我突然反应过来,白大褂、军医室,这些都让他想起了实验室里的噩梦。
掀开门帘时,王军医正对着显微镜记录数据,镜片后的眼睛看到男孩,明显愣了一下。
而男孩瞥见他身上的白大褂,浑身瞬间绷紧,像只受惊的小兽,抖得更厉害了。
我赶紧用眼神示意王军医拖下袍子,他虽困惑,却还是利索地脱下白大褂搭在椅背上。
他语气放得极柔:“小朋友别怕,叔叔不穿这个了,就看看你的小伤口,好不好?”
他还特意把桌上的针头塞进抽屉,咔嗒一声关紧,像是在刻意藏起所有让男孩不安的东西。
我抱着男孩坐在椅子上,小心撩开他后颈的头发,淡紫色的皮肤透着不正常的潮红,针孔周围的淡绿色液体已经干涸,留下一圈浅浅的印子,像块褪色的淤青。
王军医拿过放大镜,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玻璃:“这是皮下注射的针孔,针剂可能还残留在皮肤里,得用棉签蹭点组织回去检测。”
男孩没反抗,只是紧紧攥着我的手,直到棉签碰到皮肤,才瑟缩了一下,却没躲开。
取完样本,王军医朝我招手,脸色沉得有些难看:“你过来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跟着他走到角落,他压低声音:“这针剂不对,光查皮肤组织不够,得抽血检测他体内的残留。可这孩子太敏感,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
“一定要抽血吗?先查针剂成分不行吗?” 我也有点抗拒,毕竟刚才男孩发抖的模样还在眼前。
王军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邱梨,针剂成分能查,但他体内有没有潜伏的变异因子?会不会突然失控?这些拖不起。”
“还有这个小男孩身上,还有什么特点吗?在你遇到他之后。”王军医继续追问,这问题看似平常,却让我莫名感到一丝不适。
“就是比较怕生...”我含糊其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扣。就在这时,指尖突然传来轻微的刺痛——是钥匙扣边缘未打磨平整的木刺。
这个触感让我猛然惊醒。王军医的眼神太过热切,不像是对普通病患的关切,反倒像是在...评估什么,或是在确认什么。
但也有可能今天我遇到的事情太多,导致我现在有点过度的敏感:“我先问问他愿不愿意抽血检查”
王军医脸上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失望,随即又恢复专业的神情:“麻烦你了。”
我能转身走向男孩,他垂着头,发丝遮住眼睛,怀里的玩偶被攥得皱巴巴的。“小朋友,医生叔叔想给你抽一点点血,看看你身体里有没有坏东西,好不好?”
我蹲下来,尽量让声音温柔。
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恐慌,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然后又陷入沉默。
空气里只剩帐篷外风吹过的声音,我正想再劝,他却突然小声开口:“姐姐…… 抽血的时候,你能抱着我吗?”
我的心瞬间揪紧,连忙点头:“能,姐姐一直抱着你。”
小男孩似乎是知道我为难,为了我愿意去面对自己怕的事。
王军医趁机走过来,手里拿着最小号的针管,动作快而轻。
男孩把头埋在我怀里,没哭,只是紧紧攥着我的衣服,直到针管拔出来,才松了口气似的蹭了蹭我的肩膀。
“结果出来我会通知你。” 王军医收好采血管,语气也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