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有点好奇,”她忽然抬起眼,看向我,那双总是冷静透彻的眸子里浮起一丝真实的困惑:“这些基础的架构分布……你以前,一点都不知道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深吸一口气,避开了她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小静,”我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低:“我得向你道歉。一开始……我加入队伍的时候,确实没说实话。”
我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
“那时候,我好像……丢失了一部分记忆。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周围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就那样要求跟着你们走,实在太可疑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我不知道。但这荒谬的让我说不出口,说出口的最终只是一句。
“总之……对不起。”
预想中的质疑或恼怒并没有到来。
江静之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讽刺,反而有种了然。
“我知道,”她说,语气平和:“你那时候的眼神,不像在回忆,更像在……编织。但我看得出你没有恶意,而且,让你一个人留在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单纯好奇,关于各个安全区的建制,几乎算是常识。你怎么会完全没有印象?”
“……可能是我以前,也不太关心这些吧。”
我还是选择了这个模糊的、半真半假的借口。
就像是我跟江泊之、陈欢说的那样,我就只能说着半真半假的内容吗?
江静之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她显然看出了我的避重就轻,但那双聪慧的眼睛里,并没有逼迫的意味。她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让我别想那么多了。
张静之重新俯身于那些斑驳的地图间,我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帐篷,独自回到那片只属于我的狭小空间。
帐篷里静悄悄的,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却像块石头砸进心里,水纹一圈圈荡开,怎么都静不下来。
我一直挺固执的,总觉得自己只要守好这个营地、护住身边这几个人,就能在这糟糕的世道里挣到一点安稳。我像只埋头干活的工蚁,只顾着眼前这一小块地方,就以为拥有了全部。
可今晚,那张地图在我面前摊开,四大安全区的名字像几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而我们这个营地,不过是山脚下一棵没人注意的野草。
我们真的会像野草一样被“清理”吗?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我也没看过其他区的人——
我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一个我忘记的人,王军医!
从他离开后,日子仿佛真的平静了。
丧尸的威胁依旧,但似乎没有新的、更可怕的变故。
我竟然就真的松懈下来,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变强这件事上——
锻炼体能,磨炼技巧,一心只想能打赢更多丧尸,保护好身边的小灿,然后找到金灿,最后……找到回家的路。
我为自己构建了一个看似清晰、甚至带着点孤勇悲壮的目标,并沉溺其中。
可那张地图,江静之的话语,像一把冷酷的钥匙,打开了我一直回避的认知。
在这个庞大、残酷且等级森严的末世格局里,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局外人。
从我在那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从我被那支武装小队用枪口指住,从我踏上这片土地的第一刻起——
我就已经在这张由权力、资源、秘密和生存法则编织而成的巨网之中了。
王军医的离去,或许根本不是终点,而是一个被我忽略的、意味深长的序幕。
平静的湖水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我所追求的“变强”和“寻找”,在更高维度的审视下,或许只是一枚微小棋子的自觉挣扎。
突然间我脑子里的感应突然 “跳” 了一下——
不是平时的轻微预警,是像被针扎似的慌,一股狂躁的气息从东侧飘过来,裹着点熟悉的消毒水味,很远,却像片散不开的乌云,沉沉地往营地方向压。
我猛地坐起来:“不好!”
我连鞋都没穿好就往江泊之的帐篷那跑。
刚冲到他的门口,就撞见江泊之正走出来,他看到我急慌慌的样子,立刻绷紧了脸。
我对他说:“东边有丧尸!”
“两公里外,移动慢,像被人带着来的!”我抓着他的胳膊,语气都发颤:“气息里有消毒水味,说不定是研究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