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怪本侯没去帮你说话?”严守渊见泓澈缄口不语,有些愠怒,提高了些声量问道。
“岂敢岂敢,小女与侯爷彼时不过一面之缘,若换作是我,也会做出与侯爷相同的选择。”泓澈轻声讲明,“小女适才只是在琢磨,急着将我送出京去的,唯曹衍与周致远二人。”
“不是曹衍。”严守渊脱口而出。
“侯爷怎知不是?”泓澈追问,“曹绪德并无性命之忧,或许是他故意设下的苦肉计,也未可知。”
“曹衍如若想一箭双雕,不会选我儿。”严守渊知道自己说得多了,此时字斟句酌,“他与我儿无冤无仇。”
泓澈听得这话,知道严守渊有所隐瞒,不过她关心的另有其事,“侯爷,我还有句话要问,请侯爷务必如实回答。我上次在府上给侯爷看过的那枚箭头,侯爷到底见没见过。”
“老夫上次说过了,没见过,”严守渊觉得莫名其妙,微皱眉头,“老夫当晚也问了犬子,他也不清楚来历。”
泓澈心里亮堂了不少,接着严守渊的上句说道:“既然侯爷如此确定不是曹衍,那必是周致远主使的无疑。”
严守渊赞同地点点头,看着泓澈道:“纵使我们笃定,但没有证据,也难以让他认罪伏法。郡主若查明整件事情的原委,本侯保你留在盛京。”
泓澈心中嗤笑,你这老头倒是旱涝保收,既不出面得罪周致远,又想查清儿子的死因,净想些美事儿。
泓澈本不想多问,但实在看不惯他这做派,“本郡主愿为侯爷披肝沥胆,只是,侯爷也不该对小女隐瞒太多。有人刚刚告诉我,那枚箭头图纸的出处,正是令郎。可侯爷却咬定从未见过,小女竟一时不知,到底该相信谁。”
严守渊偏过头,义正言辞,“老夫当真不知。那日郡主走后,老夫问过犬子,他也说自己从未见过,但既然有人说了,老夫定会追查到底。”
泓澈等的便是这句话,遂慷慨道:“侯爷鼎力相助,小女也必然竭尽全力,我们二人通力合作,定能各取所需,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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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家伙终于走了。”泓澈送走严守渊,便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刚坐上摇椅,从屋顶上就飞下个人影,轻蔑地说道。
“来说了一堆废话,叫我为他冲锋陷阵,”泓澈舒服地躺在椅子上,前后摇晃着,“不过他聪明些也好,省得我费口舌。”
“也是这个道理,”许介同样瘫在泓澈对面的椅子上,“我原以为那老头会在九州楼缠住你,慢悠悠走了回来,谁知道他竟在这里等着你。”
“九州楼的事做得不错,”泓澈笑笑,“曹衍来得可真快。”
“曹府的人真是腿脚麻利,惊得魂都飞了,脚下却一点没耽搁,一溜烟儿地跑回府去。”许介笑着接道,“亏我还戴了面具,看他们吓得恍惚的样子,便是不戴,他们也记不清人脸。”
“谨慎点总没错,”泓澈闭上眼休息,“万一碰上从前牙行的人,也是个麻烦。”
许介无声地点点头,曹府的那些下人,确实没少从盛利牙行买进,“哦对,我见到周若瑾了,她还与我搭了话。”
“问你话?”泓澈坐了起来,“她见过你?”
“没有,”许介讲述了一遍来龙去脉,“这女子真是火眼金睛,一下子就在人群中看出了我。”
“你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那群张皇失措的人里,倒也不难分辨。”泓澈躺了回去,安心说道。
许介回想着自己的神情,看来还是修炼不够,“我回来前去了趟牙行,死的那个女使是梁晋惠来盛京后秘密培养多年的手下,不属于暗影卫。”
“梁晋惠真是昏了头,为了送走我竟然和周致远同流合污,”泓澈愤愤道,提高了声音怒骂,“荒唐!饮鸩止渴!周致远是什么人,她就不怕他翻脸不认账?”
“看来她真是恨毒了令堂,”许介叹道,又实在想不明白,“可她为何不找曹衍,反而去寻周致远?”
“我猜,是周致远去找的她,”泓澈恢复了平静,思忖着道。
泓澈之前通过陆安将梁晋惠藏有暗影卫一事透给了谢凛,本意是借着周致远的手将梁晋惠那支势力除去,没想到周致远剑走偏锋,把梁晋惠给拉拢了过去,一同对付自己。
然而,山穷水尽之后,未必不能迎来柳暗花明,“曹绪德中了南梁诡毒,曹衍又不蠢,早晚发觉后院起火,梁晋惠此举只怕是引火烧身,白白为周致远做了嫁衣。”
“墨姨从前是暗影阁的用毒高手,改日去问问她便可。”许介晃悠着椅子,“曹衍如果查不出那蹊跷的毒,何妨再帮他一把。周致远不领情,曹衍可不一定。”
泓澈沉吟半晌,调侃道:“还有个疑惑,困扰我许久了,请你今日务必给我解一解。”
“问我?”许介爽朗道,“说来听听。”
“你师父让你跟着我,可他又为梁晋惠忠心效命,我实在想不通。”泓澈坐直了身子,语气十分诚恳。
“这有什么不懂的,”许介嘿嘿笑道,“替梁晋惠卖命是公事,许我来报恩是私事,我师父公私分明。”
“若公私相悖,又该如何。”
许介收敛笑容,沉思良久,“那便,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