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想法合乎情理,周若瑾没机会找泓澈核实,权当作真相,暗暗冲着李承钧的背影翻白眼。
“楚王殿下,”周若瑾端坐在桌边,快要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李承钧也不与她说话,周若瑾感觉自己很快便要沉沉睡去,于是主动问道,“殿下今日看着兴致不高,不如我让允成去找两个弹曲儿的姑娘来,给殿下解解闷?”
李承钧没回身,对着面前的空气道了一声:“不必了。”
周若瑾遂低下头,百无聊赖地盯着手中的茶杯,里面茶水上的波纹,正随着杯子的摇晃而悠悠地摇摆着。
正当周若瑾又开始眼神迷离,昏昏欲睡之时,忽听李承钧高声问了一句:“允成,什么时辰了?”
周若瑾身子一抖,忙挂起笑容,强装镇定看向窗边,茶杯剧烈地晃动着,她的心跳也随之猛然起伏。
李承钧并未转身,依旧看着窗外,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允成走了进来,俯身施礼,“回殿下,酉时三刻。”
周若瑾不动声色地放下杯子,抹去了洒在手腕上的几滴茶水。
“该进宫了。”李承钧这才舍得离开窗边,“今晚父皇在紫云殿召见北部一行人,还是早去些稳妥。”
后面一句是对着周若瑾说的,尽管她觉得时辰尚早,但还是迎着李承钧的目光,微微点头回答,“听凭殿下安排。”
“我瞧着,你和安阳郡主关系?”二人刚坐上去往紫云殿的马车,李承钧忽然开口问道。
周若瑾看他之前一直眉头紧锁,没料想他会问话,更没想到他会问出这句话。
“殿下何出此言?”周若瑾掩饰住内心的波动,微笑着问道。
“这些日子,你去水云居的次数,快赶上去广文院的了,”李承钧想尽力放松语气,可话一出口,却不像是调侃,倒像是在审讯,他知道自己神情僵硬,只能找补道,“你可是尹司业的得意门生,听先生说,你这几日功课都交得不勤了。”
“我倒不知,尹司业原是爱嚼舌根的人。”周若瑾忍不住接了句,又觉得过于直白,不甚礼貌,便看向李承钧解释道,“随口胡诌,殿下莫怪。我是去水云居去得勤了些,只是因为在京城这些年,也没找到性格合适的玩伴可以说话解闷。我与安阳郡主年龄相仿,志趣相投,颇有些一见如故的意思,是以总是去找她,在院子里喝喝茶、下下棋罢了。”
李承钧点点头,轻飘飘地说道:“本王和你一样,也挺喜欢郡主的。”
周若瑾睁大了眼睛看向他,这实在不像是她所认识的楚王能说出来的话。
素日的楚王是天之骄子,眼高于顶,京城里能入他眼的人寥寥无几,他现下这句话,是在试探自己与泓澈的交情深浅吗?
“郡主率性活泼,人见人爱,殿下喜欢也合情合理。”周若瑾坦然答道。
李承钧转头直直地看向周若瑾,低声道:“我说的喜欢,是男女之情。”
周若瑾自己长了眼睛,也有幸生了个好脑子,见过几次他和泓澈的往来交谈,早就猜到了七八分,所以除了惊讶,周若瑾更多的是莫名其妙。她不由得歪头向他疑问道:“如此私密之事,殿下何故讲给我听?”
“没什么,”李承钧立刻答道,而后垂下了眼帘,隔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她,“你不是喜欢本王吗?”
周若瑾觉得好笑,却算不清楚他想要的回答,摩挲着手腕开口回道:“所以呢,殿下想问些什么?”
“你喜欢本王,本王喜欢安阳郡主,你与安阳郡主,当真是莫逆之交?”李承钧攥紧了搭在膝盖上的手掌,一股脑问道。
周若瑾听得此问,不由屏住呼吸,思虑半晌,才偏头笑了一下,似是如释重负,“殿下说对了一半。”
“殿下喜欢谁,与我无关。”周若瑾盯着李承钧疑惑的双眼,讲明道,“我只是想嫁给殿下罢了。”
这句坦诚之言噎得李承钧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若瑾心一横,不如现在就把话说开,省得他和周致远胡乱猜忌,“殿下和父亲往来甚密,朝廷内外无人不知。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殿下的最终所求,是那至尊之位。”
“周若瑾,你此言何意?”李承钧听到这话,瞬间变了脸色,厉声问道。
“殿下是聪明人,所以我才直言不讳,”周若瑾不怕他,淡淡地笑着回道,“我与殿下可不是敌人,若殿下需要,我也能为殿下赴汤蹈火,助一臂之力。”
“就为了嫁给我?”
“是为了做皇后。”
二人一路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
“殿下日后也不必再费心试探,只要有关此事,我心中有数,定会顾全大局。”
周若瑾迎着李承钧的双眼,字字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