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澈哼了一声,“那本郡主倒要看看,掌柜的带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那掌柜的目光下移,看到了泓澈扔在桌子上的荷包,神色变了一变,泓澈抬眼看他,知道自己没找错人,“怎么,掌柜的,这是嫌我的钱不够?”
“小人岂敢。”掌柜的连忙施礼,趁着弯腰的当口又低头确认了一下,是薛寒江的旧物。
“师父不得已,用你们的行踪换了十几年安宁。按照约定,原本我一回京就要来此知会一声,可惜,你的主人给我下了毒,我没法出门。”泓澈看着他,缓缓说完,往椅背上一靠,“如此算来,你我之间,恩怨已结。日后各显神通,权当陌路。我今儿来,只是想给水云居添些人手。”
“郡主说笑了,堂主发话,小人岂敢生怨。”掌柜的颔首回道,“郡主放心,小人这就找人去。”
说罢转身离去,再进来时,掌柜的后面跟着五个男子,这次看起来像样多了,个个身强力壮的,年纪也都不大。
其中一个站定后,看着泓澈身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泓澈看在眼里,回头望向石雪,她也正直直地看着那男子,泓澈小声叫了她一下,石雪回过神来,弯下腰,用细微的声音说道:“阿泓,他是石桥镇的。”
泓澈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去,却落在了那人的身旁。
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正打着哈欠倚靠在墙上,气息平稳有力,腰间别着软鞭,武功不在她之下。
泓澈一挑眉,点点头收下了,笑着说道:“全凭掌柜的安排。”
就这样,泓澈签了七份书契,带着这群人回了水云居。
刚一下马车,泓澈便吩咐石雪道,“小雪,你带着他们安排下杂务,但是我住的院子,先不要让他们进来,过一阵儿再说。”
石雪答应道:“放心吧阿泓。”
“你,跟我进来。”泓澈转过身,向那个使鞭子的看去,他依旧懒洋洋的,像是从未睡过一次好觉。
泓澈迈着步子走到了自己的院子中央,稍稍偏头看见他跟了上来,突然定住脚步,猛地向左一侧,身子飞了起来横踢过去。
那人反应极快,用脚尖点着地,身子斜仰着退后,待泓澈转过身站定,发现那人离自己有快三丈远。
泓澈歪头笑道:“身手不错。”
话音刚落,泓澈便飞快地抽出凤凰剑,直直地向那人的右肩刺去。
泓澈轻功超群,一般人来不及躲闪,定会向左撤去,二人错身之时,凤凰剑在她手里挽了半圈后,就可在电光石火间从后背插入对方的胸膛,这也是暗影剑法之一。
可那人却像熟悉这招数般,向左面躲闪的同时,接着蹬了下地,一翻身落到了泓澈的左后方。
泓澈嘴角一勾,果然是暗影阁的人。
她恢复如常,收剑回身道:“不愧是盛利牙行,府上的侍卫若都有你这能耐,那我也不必担心了。”
那人听得这话,哼笑出声,显出几分潇洒不羁的气质,“郡主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是过来保护你的,郡主大可放心。”
泓澈心里琢磨着,自己刚刚说得清楚,恩怨一笔勾销,“掌柜的是你什么人,为何遣你来我身边?”
“是我师父。”那人向泓澈走了过去,“薛前辈当年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京城里,我会护着你。”
泓澈皱眉,“我怎么从未听师父提过?”
“我与师父各为其主,来守着你与我师父无关。”男子答道,“对薛前辈而言,救下一个黄毛小儿不过举手之劳,可对我来说,却永不敢忘。”
“若暗影阁要你师父杀我,你怎么办。”那人走得近了,泓澈不由得抬起了头。
“我师父于我有养育之恩,我的命他随便拿去,我也绝不会反戈伤他。你师父的救命之恩,我也同样铭记在心,”那人眼神坚定,勉强掩住一身的少年轻狂,“我说了,我会保护你。”
“口气不小,”泓澈笑笑,“不过我暂且还不用你保护,先守住我的水云居罢,尤其是这个院子。不过你最好隐蔽点,这里常有人来,我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
那人听后,旋即飞身上了屋顶,泓澈看着他的背影,觉出几分有趣,提起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人影消失在房檐后,只有两个字轻飘飘地摇晃下来。
“许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