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泓澈睁开眼,撑起脑袋,“严守渊真的曾想过让严继良娶我娘吗?我原先只知道严继良是我娘的部下,却未料到这层关系。”
“也不是没可能啊,”周若瑾想了一下,“严守渊也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后来膝盖中了一箭,实在上不了战场才去的兵部任职,先帝还封他为长治侯。长公主整日在兵营里,严家应与长公主相熟。”
泓澈放下撑起脑袋的胳膊,重重躺回床上,忆起严继良那张粗鄙不堪的面容,好似也能理解了娘的选择。
毕竟供她挑选的,净是些这种货色。
“居然写在这里,”周若瑾惊讶道,“长公主把严守渊暗示她做儿媳之事写进了手札。”
“不然我哪里知道,”泓澈叹了口气,“不过我娘写得真真假假,还是要仔细甄别。”
“哪里有假的?”周若瑾放下手中的纸页,好奇问道。
“我娘写周致远对她一往情深,这能是真的?”泓澈轻笑。
周若瑾咬住了嘴唇,微微点头,又随即改了口,“也许长公主当真如此觉得。”
泓澈扭头看了看周若瑾,轻叹一口气,“也许吧。”
周若瑾泛读了几张,把纸页整理妥当,忽想起什么,“我看小雪姐姐这几日,好像有些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些心事。”
“是吗,”泓澈倒是没发觉,“我怎么觉着,一切如常。”
周若瑾看向泓澈,“妹妹在这深宅大院中历练十几年,别的不论,在察言观色方面还是有些自信的。”
“那等过一阵子,我问问小雪。”
周若瑾把整理好的手札放到了桌案上,用镇纸压住,“宜早不宜迟。”
“等等,”泓澈见周若瑾要走,连忙坐起来喊住她,“秦叔问,我所中之毒,要怎么和圣上解释。”
“依姐姐看呢,”周若瑾回过身来,“若照实说是暗影秘毒,会不会打草惊蛇?”
泓澈低头沉思片刻,“在圣上眼中,我确实是病了的,八成能排除嫌疑。那两拨暗影卫,也该动一动了,不然我在明处,岂不是任人宰割。”
“也对,姐姐总是防范,难免疏忽,不如先发制人,叫他们无人可用。”周若瑾点头称是,“督办此案的正是前朝重臣,便让秦叔探探他口风,看尹观言是否知晓秘毒。若他知道,那秦叔就可顺水推舟,让这秘密见见天光。”
“暗影秘药,想必在南梁也用过几次,尹观言应会有所耳闻,”泓澈忖思道,“周致远整日春风满面,也该让他尝尝我彻夜惶惶的滋味。”
“妹妹,不送了!下次来别忘了带包子!”见周若瑾一只脚踏过了门槛,泓澈赶紧在屋里的床上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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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为你日夜操劳,事无巨细都要亲自督办,”周若瑾从水云居离开,向自己的院子走去,“给郡主送东西这等小事,也要跑一趟。”
“一来是皇后贺礼,不敢怠慢,二来,是老爷让的,”天色已晚,周若瑾的身侧,跟着一个身形挺拔的侍卫,“差小人过来看看郡主。”
“他倒多疑。”周若瑾轻笑。
“大小姐慎言。”
“怎么,”周若瑾停下脚步,侧过身靠近侍卫,逼得他后撤了半步,移开了目光,周若瑾却仰起头,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眼睛,“若我说郡主是装病,你会如何禀报?”
“大小姐说笑了,郡主躺在床上身子虚弱,小人看在眼里,自然如实禀报。”
“宁启,”周若瑾愈发靠得近,鼻息掠过宁启的结喉,他身子不由一颤,“他为何要让郡主搬出府,你可知晓?”
“大小姐,这我不知。”宁启咽了口唾沫,回道。
“你不知道的,实在太多了,”周若瑾轻叹,“这让我怎么相信呢。”
“大小姐,我虽是老爷的贴身侍卫,但也有不少事情要查办,无法时时跟在老爷身边,”宁启看了眼周若瑾,又飞快避开她明亮的双眸,“自然,有很多事情,不能立刻觉察。”
周若瑾侧过脸,转念问道:“郡主的府邸,谁负责修缮?”
“是我,老爷适才吩咐我把城东的宅子拾掇出来。”
“盯好了,别出什么差错。”周若瑾恢复了脚步,边走边道,“楚王再来时,记得早些传信与我。书房离天羽台不近,躲躲藏藏走过去,要耗上许多光景。”
“是。”宁启跟上她,恭敬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