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卷轴,四处敲击后面的墙,忽听到声音不对,又敲了两下,她摸到一处小小的凹陷,轻轻按了下去,便弹出了一个暗格来。
泓澈掏出里面的东西,藏进袖子里,重新摆好画卷后,干脆地转身走了出去。
她跳到永乐宫的宫墙上,刚要顺着原路返回,一抬头,竟与一名女子四目相对。
那女子一身利落的短衣,正坐在屋顶上托腮发呆,恍惚间看见一个身影跃到了对面的宫墙上,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皇宫里撒野。
她也纵身一跃,跳到了泓澈旁边,伸出右手想要抓住泓澈的肩膀,泓澈往后一闪躲了过去,抬起右臂挡住了她的胳膊,又顺势向右边推了过去。
泓澈刚想趁这个间隙溜走,那女子却迅速转了个身,左手的木剑直指泓澈的喉咙。
泓澈转回动了一半的身子,心想这宫里居然还有习武的女子,是自己轻敌了。眼珠一转,她扬起下巴朗声道:“我的剑没带,不公平,改日再找你切磋。”
那女子没说话,木剑往上移了两寸,泓澈只好随着剑锋抬高脑袋,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能在皇宫屋顶上晒太阳,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服软道:“不找了,我认输。”
“你是长平的女儿?”那女子偏了偏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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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是英姨一直在打扫永乐宫?”回卫国公府的马车上,泓澈和周若瑾挤在一起窃窃私语。
“是,”泓澈点头,“我就说我娘的宫里为何如此干净,宫人们做做样子就算了,怎会照料师父的那些花草。”
“英姨也是可怜,被困在这四方的宫里出不去,燕王也进不来。”周若瑾叹气。
“燕王是李承铠?”
“对,前太子李恒煊和英姨的儿子,李承铠。”周若瑾回道,“燕王幼时托给太后抚养,十年前就封了王,驻守边关赤燕岭。英姨也就被接进了宫里,名为颐养,实为软禁。”
“英姨武功不错,不知和娘比如何。”泓澈神色黯然,若是娘还活着,会不会也如方才那样,每日与她切磋武艺。
“英姨虽出不去,姐姐倒是可以常来。”周若瑾注意到她的情绪,宽慰道,“姑姑颇得圣心,只要借口看望姑姑,姐姐便能和英姨见面。”
“倒是可以,但我不想见到李承钧。”泓澈想了想回道。
“楚王不常来内宫,这个姐姐放心。”
“你呢,你刚刚,在和贵妃做什么吃的?”
“栗仁糕,”周若瑾笑笑,“我一直想找姑姑学的,今日得空,姑姑教我做了些,姐姐尝尝。”说罢打开了身边的食盒。
泓澈捏起一块,咬了一口,“嗯,味道不错,妹妹手艺可以。”
周若瑾合上盖子,笑意盈盈,“那我以后常做给姐姐吃。”
“只做给我吃?”泓澈扭头看向周若瑾,“妹妹,有句话,我不吐不快。”
周若瑾转过头,泓澈直视着她的双眼,真诚又坚定地一字一顿。
“李承钧,绝非良配。”
周若瑾怔住,良久,垂下眼眸,轻声回道:“我知道。”
“天下之大,总会有合妹妹心意的,何必,”泓澈有些着急,握住周若瑾的手,口不择言,“何必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周若瑾抽回自己的手,摩挲着手腕,咬紧了嘴唇,“姐姐呢,那个白头发,是姐姐的良配吗?”
“他……”泓澈没料到她这么问,一时被噎住,“他很漂亮。”
“你看,我们都有自己的准则,和苦衷。”周若瑾苦笑,“姐姐放心,周致远教会我的不多,其中一个就是,没有人是我永远的靠山。李承钧,也只能算是我为自己找的后路。”
泓澈似懂非懂,也没再纠结,咳了一声,为自己辩解道:“我与陆安也不算是萍水相逢,他娘与我师父是旧识。”
周若瑾看着泓澈的侧脸,静静听完九州楼里陆墨尘的秘密。泓澈确如她第一眼看见的那样,光明磊落,赤诚相待。
周若瑾眼神下移,看向泓澈身上的衣衫,心里暗道,姐姐,不必担心我,李承钧不是君子,我亦非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