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当真是受苦了。”泓澈握住周若瑾的手,怜惜又敬佩道,“你如此年轻,经历过这般痛苦,竟还能操办起这么复杂精密的行当,真可谓惊世之才。”
“姐姐过奖了,”周若瑾无谓地笑笑,“都过去了。如今的日子还算可以,在他眼里,我也算是有了可用之处。”
“哦?他这么对你,还想让你为他所用?”泓澈有些愠怒。
“他从前不甚喜我读书,后来却送我入了广文院,姐姐可知为何?”
泓澈摇头,“总不能是为顺你心意。”
周若瑾笑道:“广文院中听学的,都是朝廷重臣之后,他想让我寻个好去处,为周家尽一份绵薄之力。如此,卫国公府也算没白养我一场。”
泓澈哑然失笑,“他可真是不计前嫌。”
“咱们这位父亲大人,最善打得一手好算盘。”周若瑾浅饮一口茶,“每一个棋子,都得物尽其用。”
泓澈好奇道:“那妹妹觉得,他会把我用在哪儿呢?”
“和亲。”周若瑾放下茶杯,吐出两个字。
“和亲?”泓澈恍然大悟,“北部请求和亲?”
“正是。不过,和亲应该不是他想出的主意,但正合他意。”
“是曹衍,一定是他。”泓澈咬牙切齿,又问道,“和亲一事,妹妹怎知,是有人在你这里传了消息?”
“那倒不是,这种消息说出来,怕是要掉脑袋,”周若瑾摇摇头,“我猜的,不过有八成把握。”
“说来听听。”
“北部每年朝贡,只来使臣,随行人马也不过十几人。可这次鸿胪寺准备的,却是近百人的规模,等级也比往日要高,恐有贵客前来。再者,北部的世子正是适婚年纪。况且,”周若瑾看看泓澈,笑道,“姐姐那晚骤然求宿,着实把他气得不轻。然而转过天,舅父来了之后,他却转阴为晴,对你好似敞开胸怀,毫不在意了。”
“我能跑吗?”泓澈听完,顿了顿,突然张口问道。
周若瑾被吓了一跳,“跑?姐姐说,跑出京城?”
“对,我跑了之后,他们就无计可施了吧。”
“北部若真来请求和亲,无论怎样,他们总要带一个人回去,”周若瑾缓缓答道,“文思公主,年纪也算合适。”
“算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再想别的法子罢,”泓澈摆摆手,接着打趣道,“妹妹果然有见识,我还以为北部来人,是要暗杀我呢。”
“姐姐与北部无冤无仇,”周若瑾也笑了起来,忽想起什么,歪了歪头,正色道,“是无冤无仇吧。”
周若瑾说完,二人相视大笑。过了会儿她又道:“长公主在时,北部还是个小部落,想来并无渊源。”
“妹妹真是思虑周全。”泓澈赞道,“我还有件事,要请教妹妹。”
“姐姐但说无妨。”
泓澈撩开领口的衣物,“妹妹可曾见过此物?”
周若瑾凑近了些,手指捻起那枚箭头,转了几圈,摇头道:“未曾见过。周家军不用这种箭头。这箭头工艺精湛,设计精巧,姐姐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是我娘的遗物。”
“原是长公主做的,”周若瑾抿了抿嘴,“那便是了,天底下,只有长公主有此才能。”
“不,这是杀死我娘的凶器。”
周若瑾一惊,霎时瞪起眼睛,“这,怎会如此,长公主不是病故?”
“京城里是这么传的?”
“是。都说长公主平定青州之乱后就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最终病逝。自从圣女剑出世后,又说长公主当年是不愿再征战沙场,就寻了一处山林隐居,说不定现在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