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澈皱着眉头,没接话,对着烛台随手翻了几页,的确,故事新奇,行文流畅,字里行间文采奕奕。
她昨夜看清这书铺名字的时候,就觉得惊讶。原是师父和京城中人通信时,泓澈帮着送过几次给信使,那信封封口处的小字,写的正是雁栖书林。
难道这地方和师父有什么关系?泓澈正想着,忽听到一阵脚步声。
那条隐秘的出府之路正经过院子旁的长廊,习武之人又对响动敏感,那人动静轻微,却逃不过泓澈的耳朵。
不过这次泓澈有了经验,不疾不徐地跟着那人,在逐渐昏暗的夜色下沿着昨天的路线兜了一圈。
回来时,泓澈赶在那人之前,半躺在长廊边上守株待兔。
“郡主姐姐,夜间风寒,怎的就躺在了这里,莫不是不胜酒力?”温柔的声音响起,周若瑾摘下帷帽,向泓澈伸出手来,“妹妹扶姐姐回屋里去吧。”
泓澈眯缝着眼,搭上她的手站了起来。
眼前这位小了她两岁的妹妹看起来比她还要稳重些,黑色的斗篷下罩着红色的衣裙,眼眸在月光下更显晶莹剔透,手臂里还抱着几本书册。
“多谢妹妹,”泓澈打了个哈欠,“妹妹这么晚,是从何处回来?”
“说出来姐姐莫要笑话,”周若瑾不好意思地笑道,“妹妹去买了两本话本看,父亲家教森严,只得暗度陈仓,姐姐,你可一定替我保守秘密。”
“妹妹深夜悄悄出府,就为了买话本看?真是好雅兴。”泓澈也笑道,“妹妹放心好了,我不会多嘴。”
“那多谢郡主姐姐了,”周若瑾施礼,“妹妹先走一步了。”
二人道过别,泓澈看周若瑾走远了,来回踱了两步,思虑再三,还是回屋里换了夜行衣穿上,打算亲自去书铺查探一番。否则,她这一夜恐怕都无法入眠了。
雁栖书林的正门已经落了锁,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便是宵禁,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泓澈轻轻地从书铺的屋檐跳下,摸进了后院。
接连几扇门后都是满满的藏书,直到最里面角落那间,泓澈刚一推开房门,淡淡的清香便扑面而来。
这香味,和周若瑾身上的佩香一模一样。
泓澈摸出火折子,屋内的陈设整洁简单,只是普通的桌椅书架,并无古怪。
泓澈走到书案旁翻看上面的书,多是史书典籍,正觉无趣时,忽瞥见砚台下压着一角纸条。她抬手抽了出来,借着火光定睛一看,上面写着四字:北部来使。
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泓澈连忙放回纸条,吹掉火折子,重新隐入了黑暗中,悄悄推开窗户,迅速地翻了出去。
雁栖书林的掌柜,举着灯笼刚转过弯,就看到一个黑影跳墙而出。
“怪了,还真有人夜闯。”掌柜喃喃道。
他走进屋内,将窗户关严,没确认是否有失物,也没打算报官。
因着刚刚,雁栖书林的主人嘱咐过了,倘若有人来,一概装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