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千缕走出庭审法庭,指尖还残留着文件的冰凉,心底已然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暗自盘算,从庚润这儿,看来顶天只能榨出这四百亿,再无更多油水可挤。眼下倒还有个机会——药业板块和几家分公司的外包项目,正好能趁机捞几笔大额回扣,等一审落槌,就以海外项目考察为幌子,立刻抽身跑路。
可转念又想起即将召开的股东扩大会,议题正是审议债务偿还方案,他心头一沉:那孙子焦,这时候还想耍什么花招?除了这四百亿明面上的钱,他散在各国的隐秘资金,孙子焦至今尚未察觉。为了那些钱的绝对安全,他只剩两条路可选:要么按捺住贪念,收敛锋芒暂避风头;要么干脆找个万无一失的机会,让孙子焦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散庭后半小时,师千缕躲进私人会所包厢,指尖快速拨通外包商老周的电话,语气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力:“药业那批冷链外包和三家分公司的设备运维,合同金额往上抬三成,走特批流程下周签完,溢价部分扣完税打我瑞士账户。”
老周迟疑片刻应声,他当即冷声道:“别跟我磨叽,这是最后一笔,事成之后咱们两清。出半点岔子,你妹妹那药厂的环评问题,我可就管不着了——到时候工商、环保轮番上门,你自己扛着。”
挂了电话,他捏着手机冷笑,指腹划过境外账户的余额明细,屏幕蓝光映在眼底,添了几分阴鸷。又想起孙子焦近期频频核查供应链的动作,甚至让人暗中调查外包合同的流向,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翻出加密通讯软件,给心腹发去指令:“盯紧焦的行程,摸清他每周去私宅的路线,沿途监控、备用路线都查清楚。另外,把股东扩大会的列席名单、债务方案初稿提前弄出来,我要知道他手里攥着多少底牌,哪些股东被他拉拢了。”
末了添一句:“外包款到账立刻报我,一分都不能少。一审判决下来,机票、签证、境外接应全备齐,半点不能耽误——我可没兴趣跟孙子焦在这儿耗到最后。”
第二次庭审的证据已悉数递交法院,距离开庭仅剩一周,庚润药业财务部李主任的出庭作证。
夜色渐深,青城浮山脚下的别墅灯火通明,与山间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这里是孙子焦的童年故居,木质装潢的纹路里嵌着他儿时的笑声,庭院里的老桂树还是母亲温欣怡亲手栽种,可自从母亲在香港出差时遭遇大火离世,这栋房子便成了他不敢触碰的禁地,尘封多年,直到仇雁出现,才重新亮起了烟火气,成了他们对抗风暴的避风港。
客厅长条案前,两台笔记本屏幕亮如白昼,主次分明。孙子焦居于中央,指尖翻飞如蝶,主屏穿透庚润记账系统加密,副屏同步黑廿九的溯源工具,数据流在他操控下显露出隐秘脉络;仇雁依偎在侧,面前摆着纪婶送来的果盘与牛奶,夜里八点的冬夜又冷又黑,何叔调至最暖的暖气裹着两人,孙子焦心头暖意融融。
月光淌过落地窗,一半勾勒出他挺拔紧绷的肩线,一半为她发梢镀上银辉。“三千万冷链外包款,”孙子焦指尖停在红色标注处,声音低沉冷静,“收款方是空壳公司,股权穿透后指向师千缕的妹妹师千度。”仇雁抬手喂他一块水果,目光落在屏幕上轻蹙眉头:“合同工期三个月,验收报告无第三方签字,付款还提前了四十天,太反常了。”
他侧头望她,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柔软,指尖替她别开耳后碎发。可视线扫过墙角书柜、茶几上的兰草纹青花杯,母亲的气息与桂香交织,指尖骤然蜷缩,眸底掠过一丝痛楚。这些年他避之不及,母亲骤然离世后,香港废墟前的一夜荒芜,是爷爷用残年撑起他的苟活。如今仇雁在侧,他才敢踏入这栋别墅,更生出执念:再也不让他在乎的人离开他。
别墅早已是铜墙铁壁——外围暗哨、室内反监听、动态密码与云端备份。“反常才是破绽。”孙子焦将屏幕往她那边挪了挪,键盘敲击声再起,“这家科技公司没任何交付成果,资金分五次月底划转,明显规避审查。”
仇雁凑近屏幕,长睫轻颤如蝶翼,语气里藏着不自知的依赖:“这些资金的最终流向,黑廿九能追到吗?”孙子焦望着她眼底澄澈的光,体内沉寂万年的灵气随心头暖流缓缓游走,伸手递过温杯:“能追,但不急。黑廿九还在深挖,你先去休息,别熬坏了。”
仇雁仰头饮下温水,唇角弯起一抹清甜的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老板自己熬夜加班,我独自去睡觉,这样好么?”
“庭审必须赢,但比起胜诉,我更在意你。”他指尖覆上她的手,掌心温度滚烫而坚定,“当年我太小,没能护住母亲。这一世,绝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仇雁一怔,指尖反扣住他的掌心,心头暖意翻涌成潮:“我帮你核对应收款,咱们分工协作,早点忙完就能一起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