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胡闹一番?”面前女子的视线带着极大的期望注视着他,上次问他借人时也是这样的神态。
越惟一时失了神。
不过他的嘴跑得比脑子快,还没反应过来安蘅在说什么,已经不自觉连忙同意了,生怕拒绝后惹了对方心烦:“愿意,当然愿意!”
话说出口,他这才小心翼翼接着询问:“怎么个胡闹法?”
安蘅看见越惟那双手稍有不安地抠着斟满茶水的瓷杯,有些担心他将那瓷杯上上的色磨损,面露思考之色,下一瞬就给了对方回答。
“咱们去劫富济贫如何?”
“啊?”看安蘅的表情不像是在逗弄他,越惟实在疑惑,“劫谁的富济贫?”
越惟虽疑惑,但面上全无反对之色,安蘅暗暗满意,朝越惟勾勾手,示意两人凑近。
“太仓令。”安蘅一手挡着两人,压低声音回答。
越惟满脑子都是二人靠的太近了,草草在脑袋里寻出太仓令的官位:“李涌?”
安蘅微微点点头,继续小声道:“这李太仓令虽官小,可私底下……”她另一只手在越惟面前做了个要钱的手势,声音更低了,“贪了可不少。”
见越惟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安蘅继续点火:“世子是从边塞一路来到京城的,该看到了如今这世道百姓过得有多艰难。”
说完,安蘅就收回手直起身子,目光移到了一旁的窗外,看着京城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静静等着越惟思考。
她这次找越惟出来可不是玩笑,方才所说的“劫富济贫”也并非一时兴起。
前段日子宫中的齐嬷嬷传出的信件中也曾提到过这位太仓令李涌,虽只有寥寥几句,但单单这几句全都出现在了那位有问题的“戴大人”信息中。
李涌曾是戴大人手下的门徒,算是戴大人半个学生,当初戴大人出事后,朝廷中有官员联合上奏请求彻查,齐嬷嬷得到的名单中就有这位李涌。
安蘅本想将所有名单之上的人全都搜查一遍,但除了李涌外,其他无一不是达官显贵或是身份特殊,竟然没有一个是能被她搜查的。
就是要委屈李大人了,刚刚贪污一说纯粹是安蘅胡诌的。
安蘅在心里默默为李大人在越惟眼中岌岌可危的形象道了歉。
越惟脑海中闪过了一路上的满地饿殍,抿了抿嘴:“好,我听你的,什么时候?”
安蘅收回视线,一脸惊喜地看向越惟:“那就今晚!不过嘛,现在还缺个东西。”
“什么东西?”越惟问。
安蘅盯着他身上利落潇洒的劲衣,狡黠一笑:“一件给我穿的夜行衣。”
毕竟总不能穿着裙装翻进李涌府里吧?
“这个好说,府上多的是,你要随我回府上吗?”说到这里,越惟的脸又莫名其妙红了起来。
安蘅看了眼越惟那张通红的脸,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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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惟从前出府都是直接骑着马,现在却因为安蘅日日坐着马车。
淮南王府的马车并不豪华,反而很是质朴,安蘅第一次坐时在心里连连赞叹淮南王的品性与一般的高门完全不同,是一位节俭、同感百姓的好人。
此时安蘅和越惟两个人就默默坐在并不算宽大的马车内,她几乎都能听到对方紧张又急促的呼吸声。
“世子,你们何时回边塞?”终于,安蘅打破了寂静。
她怕自己再不找点话题聊聊,越惟就会把自己呛过去,她可不想一会儿到了淮南王府,淮南王世子竟然晕在自家的马车上。
越惟正在懊恼为何自己每次在安蘅面前都如此不争气,闻言平复了下呼吸,尽量不让自己话音听上去颤:“不清楚,陛下没和爹说,但西匈蠢蠢欲动,想必待不了多长时间。”
说到这里,越惟定定注视着安蘅的双眼,安蘅被他这副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越惟嘴唇微动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就被外面的车夫打断:“世子,到府了。”
安蘅听到率先掀起马车门帘,利落地跳下马车,彻底打断了越惟接下来想说的话。
“世子,要我扶着你下马车吗?”安蘅看着呆呆坐在车内,略显失望的越惟,没忍住逗了他一下。
越惟回过神涨红了脸,结巴道:“不、不要。”下一瞬,安蘅还没看清,他就从马车里来到了地上。
安蘅跟在越惟后面,惊叹着他的武功,不禁对未来学武一事更加期待。
淮南王府里,不论男女几乎所有下属全是一身劲装,女子人数还不少,难怪越惟会说淮南王府会有女子劲装。安蘅一踏入府内就显得格格不入,莫名有股压力。
所有人都会武功。安蘅一边偷偷打量着王府中的众人,一边在心里下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