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说金洪林这一串怪异的行为,她不认为对方会如此急迫,非要挑在新年对金元臻下手。
安蘅走到金元臻身后给她揉着肩,讨好地说:“小姐,我出去自然是有要事,你放心吧,我就出去一天。”
哄了哄金元臻,安蘅离开了澜静院。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从床底扒拉出上次金诚戚给的那件小厮服,比了比尺寸,还能穿,于是叠好放进布包中。
……
第二日。
今天是新年,从昨夜开始整个县仿佛都动了起来,放了一夜的烟花,连金府也在门前放了“冲天炮”。
大家都早早起了床,离不开金府的下人在府里穿梭,一边羡慕地看着那些穿着便装背着包、准备回家的人。
今日金府又要开宴了。
这些下人大概会忙得脚不沾地。
安蘅穿着连曲给她做的衣服,这是连曲给她的答谢礼。
安蘅很喜欢这件衣服,毕竟出门在外相比起穿着那件满是补丁的,她更喜欢连曲这件看起来很普通但舒服的衣服。
一身补丁的旧衣服被恶人盯上的概率绝对比后者大。
她背着包,排着队跟着人群出来金府。
一出府就直奔过去她作为流民时生活的地方。
这片地方过去大半年,却和之前没什么差别,依旧破破烂烂。
不过比起之前好了不少,甚至有些过年的气息,这里的人看起来起码能生活下去。
她看见不少房子前还贴着简陋的对联。
安蘅去拜访了之前认识的流民,送了些她刚刚在街上买的面食,得了一大通感谢。
一些小孩子躲在一边偷看她这个陌生人。
安蘅冲着他们笑了下,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了会就离开了此处。
她本没打算真的来这里,看完认识的人只是幌子,不过为了防止金洪林找人监视,还是真来看看为好。
安蘅在旁边找了个酒楼租了间房。
在房里等到了快入夜,换上了那套小厮服。
趁着酒楼一楼繁忙时,快速下楼离开。
外面很热闹,或是说有些太热闹了,路上灯火通明,人挤着人。
安蘅一脸虚弱,憋着气,一把抓住一位路人,询问陈大夫的药铺在哪。
陈大夫医术好,诊金便宜,在清海县很有名。
她问到了地址闪进一旁的人群后。
这些人在玩投壶,十只箭,全中还有奖金。
安蘅挤进人群,得了个名额,从老板手中接过一把短杆子。
从中拿起一根,她闭上一只眼,瞄准。
见她迟迟不扔,周围人开始催促:“小兄弟快投啊。”
“咚”的一声,短箭撞击壶底发出的声音被掩盖在人群吵闹声中。
周围人安静了一瞬,下一刻发出欢呼声,随后又怂恿道:“继续继续!”
安蘅对着人群得意笑了下,又往里投了几支短箭,无一落空,人群传来一阵比一阵高的欢呼和窃窃私语。
她拿着最后一支短箭,慢慢闭上了眼睛,手腕转动,往前一抛。
“咚”在人群的混闹中,她听见了短箭落入壶中沉闷的声响。
安蘅睁开眼睛,看向四周闹哄哄抢着要试试的人群和转身准备拿奖金的老板,眨了眨眼,趁着没人注意自己,弓着背偷跑了。
老板苦着脸拿出赏金,一转身那俊俏的小伙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还没等他喊就被人群围了起来。
……
安蘅低着头沿着屋檐和摊子的阴影边缘行走,隔着布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弹弓和短匕首。
她的准头一向不错,刚刚试了试手感,来保证一会绝不会出差错。
离陈大夫家越近,就令安蘅感到意外和不对劲。
这篇按理说也是繁华的街区,为何她一路上碰到的人越来越少。
反而繁华程度不如这片的地方却挤满了人。
就仿佛所有人都在避开这儿一样。
安蘅放慢了脚步。
视线中冒出了几缕不合时宜的白色。
是白灯笼和花圈。
陈大夫的药铺后院就是他的家。
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她就能听到从那院子里传出的哭喊。
不是普通的哭喊,而是亲人过世后,家人特意请来的哭丧队,哭的时候还会念着词,仿佛和唱歌一般。
“咳咳……你这一生行医积德,救人无数,却遭此祸,抛下了妻儿……呜呜……”那哭丧之人哭喊着词,声音好不凄惨。
“行医积德,救人无数。”安蘅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陈大夫死了?
大夏普通人家一般是三日守灵,三日后逝者就会被安葬。
安蘅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