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模糊记得,手机对人类而言是极私密的东西,大多藏着不愿轻易示人的尴尬和秘密。
若是贸然开口,江屿白会愿意给他吗?
另一边,张逸晨对着面前绵密的芒果冰沙拍了张照,熟练地发给某人后抬眼,恰好撞见苏砚棠频频偷瞄江屿白手机的模样,而当事人正低头专注地挖着碗里的芋泥麻薯,对此毫无察觉。
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勾唇调侃道:“江屿白,你对象这是想查岗呢?能不能自觉点把手机递过去?”
正沉浸在美食里的江屿白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地“啊?”了一声,转头望去,正好对上苏砚棠慌乱收回目光的模样——那副略显心虚的表情,终究还是没能藏住。
江屿白看看桌面上的手机,又看看眼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人,挑眉问道:“你想看我手机?”
事已至此,苏砚棠也想不出更好的托词,干脆直白点头:“可以吗?”
江屿白心中虽有几分疑惑,却还是毫不犹豫地将手机推了过去:“看吧。”指尖摩挲着勺子,他暗自思忖,难道是自己最近没给够他安全感,才让他突然想查手机?
苏砚棠拿到手机的瞬间,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子,指尖飞快划过屏幕,利落拉黑了某个分裂体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本人就在江屿白身边,江屿白总不会想起给他发消息吧?
做完这一切,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定,周身紧绷的气息也柔和了几分。
“好了。”他刚把手机放回原位,就见江屿白靠在椅背上,一手轻敲着他手臂旁的桌面,目光带着几分戏谑。
无需多言,苏砚棠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可问题是,他根本没有手机。
江屿白见他半天没动作,低笑一声,弯了弯手指诱哄道:“你都看了我的,我也得看看你的才公平吧?”
其实他对苏砚棠的手机毫无兴趣,不过是起了逗弄的心思,想看看这人愿不愿意对自己毫无保留。在他看来,心底坦荡便不会拒绝,可若是不愿……
江屿白想到这里,指尖无声地摩挲着,隐有几分磨牙的架势。偏偏苏砚棠,还真的僵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动静。
此时心中冒出了两个念头,直接在苏砚棠身上搜出手机,或者等苏砚棠愿意给他看的那日。
但他都主动把手机给这人看了,为什么苏砚棠不能主动给他看?
抱着这样的想法,江屿白正要打算凑近苏砚棠时,这人点了点头:“好。”
心中刚冒出的情绪在这句话中消散,江屿白仿佛没有料到那样:“啊?”
苏砚棠面色如常地伸向自己的裤兜,两秒后,他皱起了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几人见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就见苏砚棠轻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怎会如此”的表情——不得不说,有时候电视剧也有些用处,比如此时的苏砚棠就精准地学到了从疑惑到震惊的情绪转变。
“我的手机……不见了。”他侧身看着江屿白,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丝茫然,像是真的刚发现这个“意外”。
江屿白挑眉,显然没信,只当他是找借口敷衍自己,低笑一声:“别装了,赶紧拿出来。”
苏砚棠抿了抿唇,一副委屈又焦急的模样,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藏:“是真的不见了。”
见他不似作伪,江屿白脸上的戏谑淡了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怀疑,干脆俯身探手,径直摸向苏砚棠的裤兜。
指尖掠过温热的布料,触到的只有柔软的衣物纤维,空荡荡的毫无阻碍。
他又不死心地在另一个兜里摸索了一遍,甚至弯腰往里扫了一眼,依旧连手机的影子都没有。
这下江屿白彻底慌了,比丢了手机的苏砚棠还要着急,眉头紧紧拧起,语速都快了几分:“是不是忘在高铁上了?你仔细想想,上了车之后还用过吗?或者刚才在古镇逛的时候,是不是随手放哪里忘了拿?”
他一边问,一边拉着苏砚棠起身,沿着刚才歇脚的位置仔细翻找——桌底、板凳缝、甚至旁边的垃圾桶都瞥了两眼,同行的几人也跟着帮忙查看,却始终一无所获。
江屿白正要拿起打电话,却见苏砚棠猛地按住他的手,双眼瞪得老大。与此同时,他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语气都带上了几分凝重:“你手机不会是被偷了吧?”
苏砚棠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气:“可能是吧。”
他悄摸摸把江屿白的手机抽了出来,江屿白正压着火气,便没管苏砚棠的小动作。
得到回复,江屿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得发紧,又追问:“你手机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苏砚棠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没什么重要的,就是个普通手机。”
江屿白焦急的心微微平复,“现在没手机多不方便,我下午带你去镇上的手机店买个新的,先用着再说。”
“不用。”苏砚棠连忙摆手,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依赖,“这几天我都跟你待在一起,有你就够了,不需要手机。等回去云舒市,再买也不迟。”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又亲昵,仿佛依赖他是天经地义的事,江屿白心头微动,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不放心。
还有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