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下一点浅笑。
姬翎许完愿,睁开眼睛,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她忽然觉得脸有些热,好在有灯火遮掩。
“许了什么愿?”他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她抿唇一笑,站起身,“不过……肯定与你有关。”
霍溪柳心头微动,也跟着起身。夜风拂过,带着寒意,也带着烟火气。他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披在她肩上。
“还想去哪儿看?”他问。
姬翎环顾四周,满眼留恋,最终看向了一个卖糕点的摊贩:“我想买些吃的。”
霍溪柳顺着她的方向望去,那里挤满了人。他思索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
“等……”姬翎话未说完,霍溪柳便朝着人流走去了。
她独自立在河边,往来行人摩肩接踵,不时有人擦着她的衣袖经过。留在原地太危险了,稍有不慎便会跌入河中。
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茶摊。那里既避开了最拥挤的人潮,待霍溪柳回来时,也能一眼望见。
她思索着,迈步朝着茶摊走去……
心思还挂在热闹的灯市与那尚未到口的糕点上,她走得便有些心不在焉。猝不及防,迎面撞上了一道身影。
“唔……”
“姑娘小心。” 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淡。
姬翎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遮盖了下半张脸的银色面具,面具上方是一双俊美的眉眼。
“纪公子?”姬翎脱口而出。
男子先是一怔,随后才回过神来,连忙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姑娘是?”
姬翎看出他心中疑惑,解释道:“我从小便有一特殊的本事,凭借一双眼睛便可认出一人。”随后才自报家门,“姬翎。”
“原来是殿下。”他开口,声音平稳,却比先前更压低了些。“方才未及细辨,失礼了。”
“纪公子也来赏花灯吗?”
“途径而已。”纪长渡朝她望去,“殿下怎独自在此?”
“我夫君去买糕点了。”姬翎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了一眼,尚未看见霍溪柳的身影。
“还未恭贺殿下,新婚快乐。”纪长渡后撤一步,朝她拱手。
“纪公子不必客气。”姬翎看着手里一堆小玩意,将手上的荷花灯递了过去,“这个…就送给公子吧。新年,也算讨个彩头。”
鬼使神差地,纪长渡怔怔接过。
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阿翎!”
姬翎闻声回头,是容舒!
纪长渡连忙侧过身子,握紧了手中的荷花灯:“市井喧嚣,殿下当心。”
她再转过头时,茶摊旁已空空如也。
容舒已经走到了她跟前,她环顾四周,微蹙起眉:“这人也太多了,你独自候着不安全。方才我看你似乎在与人说话?”
姬翎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纪长渡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熙攘的人流:“碰巧遇到一位旧识,说了两句话。”
“旧识?”容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然什么也没发现。
姬翎不欲多谈,转而问道,“你们怎么也来了灯市?”
“府里太闷,阿钰说想出来看看热闹。”容舒挽住弟弟的手臂,脸上露出浅笑,“没想到能遇见你。霍大人呢?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
话音刚落,便见霍溪柳提着一包糕点,从人群中快步走来。看到容舒姐弟,他行礼:“见过郡主,容世子。”
“霍大人。”容钰拱手还礼,目光在霍溪柳手中的油纸包和姬翎之间转了转,神色如常。
霍溪柳将尚且温热的糕点递给姬翎,随即很自然侧身,温声道:“等急了吗?”
“没有。”姬翎摇头,掰开一块桂花糕,清甜香气散开。
容舒见状,笑道:“看来是我地遭到她们打扰了。阿翎,改日得空来府里坐坐。”
霍溪柳望着容家姐弟离开的方向,在看到容钰手上的荷花灯和姬翎手中不见的荷花灯瞬间,眸光一寒。
姬翎将最后一口糕点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们回家吧?”
“嗯。”霍溪柳这才收回视线。
两人并肩行于灯火间,姬翎在他身旁诉说着喜悦:“霍溪柳,谢谢你,今日我很开心!”
霍溪柳浅浅一笑,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事情好像是从上了马车后开始不对劲……他将帘子一拉,将人拽入怀里便是一顿猛亲。
姬翎呆住了,头也晕了,只不自觉地迎合着唇间的温热。
……
回程途中,霍溪柳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移。
马车行至安静处,姬翎忽然抬头,问出了憋了一路的话:“你怎么又……亲我……”
为什么又突然亲我?
话未问完,但彼此心知肚明。
霍溪柳沉默了一瞬,车厢内只闻车轮辘辘之声。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低沉:
“只是忽然想那么做。”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看见你,就觉得……该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