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所有宾客都陆续坐下了,厨房热热闹闹上完了菜。
叶凌霄记恨叶昌盛不让她上桌的话,愤恨回了房间,却还是强行被好心的邻居阿姨给拉了出来。
“你看你这孩子,气性怎么那么大?今天是你奶奶的六十大寿,怎么着也得出去吃这顿饭。”
最后,叶凌霄没有上主桌,而是和邻居阿姨坐在旁桌,冷眼看着中间桌上一家四口相亲相爱。
这次生日宴请的都是叶家亲戚,摆了十多桌,正中间的桌上摆着一个大寿桃,蛋糕店做的很精致,栩栩如生。
孙梅戴着生日帽坐在最中间,笑得合不拢嘴,别提有多风光得意了。
终于到了生日宴的高潮,吹蜡烛时,十多桌的人都呼啦啦站了起来,纷纷给孙梅敬酒,为她祝寿。
敬完酒,叶家几位年老的长辈互相对了一个眼神,举着酒杯向孙梅走了过来。
某位长辈开玩笑道:“大嫂,你这么多年抚养昌盛长大,不容易啊,现在年纪大了,也到了享清福的时候了。”
其他人立马附和道:“是啊大嫂,依我看,你以后就别那么辛苦了,把商铺都交给昌盛经营吧,多给年轻人一点机会,别累着自己嘛。”
听到这,其他宾客渐渐放下了筷子,饶有兴趣看这场好戏。
正在啃鸡腿的叶凌霄也停下了筷子,虽然年纪小,但她也看懂了,原来今天这场生日宴,是一场鸿门宴呐!
叶家表面是为了给孙梅六十大寿庆祝,其实是要给叶昌盛站台,助力他夺回财政大权呢!
这帮人不放心一个外姓的女人,攥着家里的产业,当着众人的面,逼着孙梅交出财政大权。
但孙梅也没有那么傻,早些年做生意,没少和人争吵,早就练就了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本领。
只见她端着酒杯,伤心地流下了泪水:“说的是呢,我终于熬到了享清福的时候,可怜的昌盛——”
“自从他爸去世后,我独自拉扯他长大,那时候亲戚见了我们都恨不得退避三舍,没有人对我们伸出过援手……”
“最难的时候,我带着他去医院都交不起药费啊,向亲戚朋友借钱都不给,昌盛发高烧只能硬熬。”
“我们孤儿寡母的,这么多年过的不容易啊~~”
孙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像祥林嫂一样一遍遍重复往事,说的几位亲戚脸色都有些不好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而叶昌盛就躲在角落里,从未出来说过一句话,只是让叶家亲戚帮他出面。
叶凌霄看的津津有味,暗自把奶奶这一套也学会了,孙梅虽然坏,但是很聪明,性格也非常厉害。
最终,这场生日宴上,孙梅只是把商铺的经营权转让给了儿子,至于家里的房子车子,还是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宴会接近尾声时,叶凌霄去了一趟厕所,意外听见亲戚家某位叔叔和爸爸在谈话。
“昌盛,你不要心急嘛,侍奉好老太太,还是要在她面前装孝顺的,慢慢来,反正她就你一个儿子,这些东西早晚都是你的。”
叶凌霄的大脑轰隆一声,仿佛想通了什么,原来爸爸并不是孝顺,只是人设。
从头到尾,叶昌盛只爱自己。
叶凌霄为自己的发现震惊不已,久久回不过神,跌跌撞撞走回宴席,重新坐下来时,思绪都是飘着的,大脑恍惚。
酒桌还在插科打诨,人们欢声笑语敬酒,以及重叠的人影,在她眼里都成了光怪陆离的景象。
她终于想明白了,爸爸一直在立孝顺的人设,从而制造母女、婆媳的对立,慢慢地,女人们的亲情就被淡化了。
形同一盘散沙,永远聚不起来的。
就像她之前总以为是女人在欺负女人,其实并不是。
在这个家里,重男轻女的从来都不是吴云,而是叶昌盛的旨意,吴云只是傻乎乎做了恶人,父亲才是主力军,母亲不过是助推手。
这场生日宴收了不少礼金,叶昌盛也得到了商铺,心情很好,数出几张红票,给叶凌霄做生活费。
“那学费呢?”叶凌霄接过钱:“爸,你不打算给我交学费了吗?”
叶昌盛皱了皱眉:“不是有人赞助你学费了么?”
叶凌霄狠狠咬牙,果然还是得靠自己攒钱,谁都没有爸爸精明会算计。
她拿着这笔钱回了学校,依然不敢乱花,并从家里打包了一堆吃食,还有客人送来的各种礼品罐头和牛奶。
惹的吴云频频心疼:“你上学又不是去嫁人,饿死鬼投胎啊,都快把家里给搬空了!”
叶凌霄有自己的打算,好不容易得到的生活费,她是不会乱花的,要全部攒起来。
她早就看穿了家里人这副窝里横的嘴脸,提前有了危机意识,她得尽早攒够大学的学费。
在高一的下学期,叶凌霄申请了贫困补助。
这次是校友来捐款,名额并不多,只留给了班级前十的学生,这十位同学需要上台讲述自己家庭的困难情况,然后让下面的同学投票决定,最终从十位里面选出票数最高的三位。
其实这种方式就相当于“卖惨大会”,学生在讲台上一个劲哭,讲述自己家庭有多穷有多困难,家里有瘫痪的爷奶、爸爸残疾人、妈妈是智障……生来天崩开局。
这种方式虽然很伤自尊,但却是最公平的,因为蛋糕是不够分的,只能由大家投票选出最合适的,公开透明,避免了各种黑幕和暗箱操作。
偏偏学生时代是最在乎尊严的时候,班里成绩第一的女生,家境很穷,妈妈是残疾人,但她为了尊严,执意不肯上台演出,放弃了贫困补助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