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凌越临行前，终于有机会出门，甚至还同李薇单独出去逛了一遭。

凉州城还是那般祥和，热闹。

糖画摊前围满了攥着铜板的孩童，酒肆里飘出的酱肉香气能绕着满街头，货郎摇着拨浪鼓走过，铜铃声混着叫卖声织成经久不衰的市井调子。

凌越和李薇并排走着，简直就像一对少年夫妻，壁人一样引人注目。

“今年本公子的俸禄终于能攥在手里了，也好请嫂嫂看到什么喜欢的、有趣的，随意买便是。”凌越晃了晃身子，眼底却藏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这可使不得，将军吩咐了，这趟是来给二公子置办些外出用的东西的。”李薇笑着摆手。

“嫂嫂也会骗人？他怎么会说这种没眼色的话？哦，我懂，这叫，藏一半，说一半。”说着，凌越凑上前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李薇无奈笑笑，终究还是摸不透该怎么和这位小叔相处。

逛了半晌，算着也该回去了。

正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刻意的咳嗽声。

一个身着青绸罩衣的男子站在巷口，身后也是跟着三两仆从小厮，目光直直地钉在凌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男子面白如雪，脸只露了半张，眉眼间却有几分阴冷，看到凌越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凌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挺身向前一步，把李薇护在身后：“霍杰？你怎么在这？”

霍杰嗤笑一声，迈步走近，目光在凌越和李薇之间转了一圈，眼神里的轻蔑更甚：“凉州城是凌将军的地盘，难道就不许我来走一走？倒是凌二公子，这几年藏在将军府里当金丝雀，如今终于舍得出来见人了？”

这话戳中了凌越的痛处，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我早就与你无冤无仇了，为何出言不逊？”

“无冤无仇？”霍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拔高了声音，撤下了面纱，露出疤痕累累的脸

“当年是谁夜里爬进我房，事后却翻脸不认人？又是哪位的好兄长，把我的脸打破了相，被害成这样！凌越，你倒说说，这能叫无冤无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