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都有些沉默。
陈嘉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疑惑,“那个,我们要去哪儿?”
“是这样的,高领班的意思就是想让你尽快上手,我一会儿会去包厢送酒,你就在后面学着,不过首先你要去换一套制服,那个制服虽然是均码,但对平常人来说可能会有些不贴身,高领班说你不需要提供数据,他的眼睛很厉害,应该是你的数据都符合标准。”
陈嘉顿时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她忍住不适不经意道:“你们都叫他高领班吗?”
“是啊,别看他长得年轻,但高领班是这里的老前辈了,你记得以后见到他嘴甜一些多叫几声。”
“……我的意思是,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女面试官忽然转头讶异地看着陈嘉,她意味深长道:“高领班喜欢独来独往,手下的员工都不敢冒犯他,所以都不知道他的全名,如果你想知道,那就好好表现,让他对你有个好印象。”
陈嘉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好奇。”
“好吧,高领班那身气质,确实能吓退不少女孩,不过他人很好的,待久了你就知道。”
“更衣室到了,里面有未拆封的制服,你看看哪个尺码能穿。”
陈嘉走进更衣室随意拿了一套,她看了眼守在外面的女面试官,随后拿出手机给高殊源发信息:
我在夜海会所看到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他和你是什么关系?你是因为知道他在这里才介绍我来的吗?
消息发送出去,和上面她的数条信息一样石沉大海,陈嘉往上翻了翻,高殊源除了在那次半夜回过信息,后来再也没有回复。
不知道他那边是什么情况,要是有空就去医院探望他吧。
陈嘉换好衣服走出更衣室,女面试官露出满意的眼神,“不愧是高领班,眼睛比机器还灵,这身制服穿在你身上,竟然没有不合适的地方,要不是真是均码尺寸,我都以为是比照你的身材来做的。”
陈嘉心里一跳,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纷杂的念头,她总觉得女面试官的话有些奇怪,但她找不出混乱毛线球里的那根线头。
“走吧,跟我去取酒。”
“会所地下有一个酒窖,如果客人有需要,你可以让专人从酒窖里为你取酒。”
女面试官的高跟鞋声音有节奏地落在地上,接着在长廊中回荡,陈嘉的眼神渐渐变得恍惚,她似乎处在某种朦胧的幻境。
不知何时,消失了片刻的女面试官站在她身侧,手里端着一瓶红酒,红唇启动,“来,陈嘉,我们该上电梯了。”
走进电梯,光洁的四壁映照出两人的身影,陈嘉无意中和其中一个“她”对视,里面的那个人是她的镜面翻转,可面容看上去有些失真,边缘扭曲而模糊,陈嘉后知后觉打了个冷颤,她像是刚刚苏醒,带着某种基因里的警惕感受着四周。
一切分明都是那么真实,可她始终……
“叮!”
“到了,走吧。”
陈嘉的思绪被打断,跟着女面试官走到一间包厢前,女面试官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应允之后才轻手轻脚地进去。
包厢里光线昏暗,乍一从外面亮堂的走廊进来,陈嘉不习惯地眯起眼睛,虽然昏暗,但还能依稀看到攒动的人头,配合着优雅轻音乐在缓缓晃动,但这些人具体在干什么,她一时看不清。
女面试官端着酒走近前,把酒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然后打开酒瓶,干脆利落地倒上一杯酒,整套动作充满了美感,她轻声细语道:“先生,您的酒好了。”
陈嘉顺着看上去,才惊觉眼前有一只男人短而粗的手正在女人窈窕的后背上游移,男人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手腕上戴着陈嘉认不出的名表,女人有轻微闪躲的动作,然后那只丑陋的手又追了上去。
一瞬间,她的胃里仿佛装了一块石头,起初沉甸甸的,但很快她有种想呕吐的感觉。
恶心!
好恶心!
这和她初入夜海会所观察到的截然相反。
她再看那些晃动的人影,丑恶的行径掩藏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立刻捂住嘴,防止真的因为恶心而吐出来。
原来表面上这么衣冠楚楚,背地里全是禽兽。
“陈嘉,你怎么了?”
女面试官扯住陈嘉的袖子,把她拉出几步,两人靠到门边,“你是不是以前没接触过?”
“……嗯。”
陈嘉看着女面试官面不改色的神情,她觉得更想吐了,“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
她夺门而出,包厢的门被关上,一切罪恶被暂时掩盖。
“陈小姐?”
陈嘉慌张间抬头,她瞳孔皱缩:“高,高领班?”
高领班生硬地勾起笑:“陈小姐,我是高殊源的哥哥,他托我照顾你。”他看向紧闭的包厢门,毫无情绪波动,“陈小姐,希望你尽早适应。”
适应个鬼啊!
陈嘉胡乱点头,捂着嘴奔向厕所,她的身后,高领班侧头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两只长久不动的玻璃眼球忽然转动了一下,他背着光,表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