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两人才慢悠悠地出了门。谢柠若换了件素色的衬衫，袖口挽得整整齐齐，江监跟在旁边，顺手替他拎着外套，指尖还不忘勾着他的手腕。

城郊的寺庙藏在山脚下，香火不算鼎盛，倒多了几分清净。石板路被踩得发亮，风吹过树梢，带着点檀香的味道。谢柠若买了两炷香，点着后递了一根给江监，眉眼平静：“许个愿。”

江监没接，反而凑到他耳边低笑：“许愿有什么用，不如许你。”

谢柠若瞪他一眼，把香塞进他手里，自己先走到香炉前，双手合十，闭上眼。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江监看着他的侧脸，也学着他的样子站好，指尖捻着香柄，心里默念的却不是什么升官发财，只有一句：年年岁岁，岁岁年年，身边都是他。

拜完佛，两人沿着后山的小路走。谢柠若看见路边有卖祈福牌的，挑了两块木牌，提笔在上面写字。江监凑过去看，一块写着平安，一块写着顺遂，落款处都画了个小小的勾。

“写的什么？”江监故意逗他。

谢柠若把写好的祈福牌挂在树枝上，风吹过，木牌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回头看江监，眼底带着点笑意：“说出来，就不灵了。”

江监伸手揽住他的肩，低头在他发顶蹭了蹭，声音轻得像风：“灵不灵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你写的。”

两人正靠着树干看远处的山景，旁边卖祈福牌的大娘忽然笑着搭话：“年轻人，要不要写符？红宣纸朱砂墨，保平安也保姻缘，灵得很。”

谢柠若眼睛亮了亮，拉着江监走过去。大娘递来两张裁好的红宣纸，又塞给他俩一支细杆朱砂笔。

“一人写一句？”江监挑眉，指尖碰了碰谢柠若的手背。

谢柠若没应声，提笔蘸了墨，手腕轻转，纸上落下五个字：愿得一人心。字迹清隽，带着点他独有的清冷劲儿。

江监看着那行字，眼底的笑意漫出来。他接过笔，也不多话，在另一张宣纸上写下后半句：白首不分离。笔画遒劲，末尾的捺脚特意拖得长了些，和谢柠若的字迹凑在一起，竟格外般配。

大娘在旁边啧啧称赞：“好字好句子，你们俩看着就有缘分，准能长久。”

谢柠若的耳根悄悄泛红，伸手去拿江监写的那张符。江监却抬手躲开，俯身凑到他耳边：“收好了，丢了的话，唯你是问。”

谢柠若瞪他一眼，转身从大娘手里要了两根红绳，把两张符仔仔细细系在一起，踮脚往身旁那棵最粗的老树枝桠上挂。

江监怕他够不着，伸手托住他的腰往上送了送。符挂稳的瞬间，风刚好吹过，红宣纸在风里轻轻晃，红绳缠着树枝打了个结，看着就像把两人的心思，牢牢系在了一起。

谢柠若落回地面，仰头看着那两张符，嘴角弯了弯。江监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声音轻得像风：“风吹不散，雨打不湿，这下好了，连山神都得替我们记着。

谢柠若抬眼回怼：“你以为你多大排面，山神替你记得。”

江监想了想：“我老婆毕竟有排面。”

下山路过山门时，谢柠若被旁边卖同心锁的小摊勾住了目光。摊上摆着密密麻麻的铜锁，红绳系着，在夕阳下晃出细碎的光。

江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低笑一声，拉着他走过去挑了一把。锁身锃亮，刻着缠枝莲的纹路，摊主递来一支细笔，挑眉笑：“刻点啥？”

谢柠若没说话，接过笔，在锁的左边刻下自己的名字，笔画利落。江监凑过去，在右边补上他的名字，两个名字挨在一起，被缠枝莲裹着，看着就分不开。

付了钱，两人走到山门的石栏杆前。江监抱着谢柠若的腰，让他把锁扣在栏杆的铁环上。谢柠若抬手扣锁，江监握着他的手，一起把钥匙扔到了旁边的山涧里。

“扔了？”谢柠若偏头看他。

“扔了，”江监低头蹭了蹭他的侧脸，声音带着笑意，“钥匙没了，锁就永远打不开了。”

晚风卷着檀香的味道吹过来，栏杆上的同心锁轻轻晃，和后山树上的红符遥遥相望，往后的岁岁年年，你我同行。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谢柠若踢掉鞋子，窝在沙发里翻手机，指尖划到白天在寺庙拍的照片——红符挂在老树枝桠上，风一吹，宣纸边角微微卷着。

他没加多余的话，只配了五个字愿得一人心，点了发送。

刚放下手机，江监就凑过来，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脑袋凑到他屏幕前看。看完低笑一声，捏了捏他的脸：“行啊，还会暗戳戳秀恩爱。”

谢柠若拍开他的手，挑眉：“要你管。”

江监没反驳，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同一张照片，甚至连构图都没换，只在下面敲了五个字白首不分离，紧跟着发了朋友圈。

两人窝在沙发上刷了会儿评论，肚子饿得咕咕叫，江监捞起外套拽着谢柠若往外走：“去吃你上次念叨的那家烧烤。”

烧烤店的露天座位坐了大半，刚找着空位坐下，就听见身后有人扬着声喊：“谢柠若！江监！”

谢柠若回头，看见陆骁正单手插兜冲他们招手，另一只手还拽着宋子扬的胳膊，旁边的宋子扬面无表情，耳根却泛着点红。

“这么巧？”江监挑眉，冲宋子扬抬了抬下巴，“多久没见了，忙什么呢？”

宋子扬啧了一声，反手甩开陆骁的手，声音冷飕飕的：“还能干嘛，陪他瞎晃。”

陆骁哼了一声，踮脚拍了下宋子扬的肩膀，眉眼带点傲娇，语气却软了几分：“哥哥，明明是你说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

宋子扬没反驳，只是斜睨他一眼，那眼神看着凶，却没半点威慑力。晚风掠过，卷起陆骁的发梢，他忽然安静下来，望着宋子扬的侧脸出神，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点不自知的沉溺。

四人拼了张桌子，陆骁一坐下就熟门熟路地喊老板加菜，手指在菜单上划得飞快：“烤羊腿要带筋的，哥哥不吃辣，单独烤一份不放辣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