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柠若点头，鼻尖蹭到他衬衫上的皂角香，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日子过得像院子里的流水，缓慢又温柔。

清晨的时候，谢柠若总是醒得比江监早。他会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去厨房煮一锅粥，煎两个溏心蛋。等粥香漫满屋子，江监才会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

上午的时光大多消磨在院子里。谢柠若搬张藤椅坐在廊下，看着江监给月季浇水，给猫梳毛。阳光透过雨云漏下来，落在江监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谢柠若忽然觉得，那些聚光灯下的日子，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偶尔会翻出那本相册，里面夹着他们环游世界时的牵手照，从北欧的极光到海岛的沙滩，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不一样，可牵着的手，从来没松开过。江监会凑过来，和他一起翻，然后指着某一张照片说：“那天你差点掉进海里。”谢柠若就会笑着反驳：“明明是你非要拉着我去看浪。”

下午的时候，雨停了。江监会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点工作，谢柠若就抱着猫坐在旁边看书。三只猫很黏人，总喜欢窝在他们脚边，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谢柠若挑菜，江监拎着袋子跟在后面，听他和摊主讨价还价。路过卖糖炒栗子的摊子，江监会买一包，剥好的栗子塞进谢柠若嘴里，暖乎乎的，甜到心里。

晚上，两人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茶几上的结婚证上，烫金的字闪着温柔的光。

谢柠若靠在江监的肩上，忽然开口：“其实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日子。”

江监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是。”

他握住谢柠若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暖得像这漫漫长夜。

院子里的月季，还在静静开着。

入秋后，小院的月季谢了一茬，江监便翻出压在抽屉底的地图，指尖点在滇西北的位置：“去看看秋天的雪山？”

谢柠若没应声，却笑着去收拾了两件厚外套。

车子一路往南，驶进层林尽染的群山。他们在山脚下的古镇落脚，青石板路被秋露浸得微凉，谢柠若踩着细碎的阳光，蹲在路边看摊主捏糖人，江监就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住来往的游人。傍晚时，两人坐在客栈的露台上，就着一壶青梅酒，看夕阳把远处的雪山染成温柔的金红色。

后来又去了海边的渔村。没有景区的喧嚣，只有海浪拍岸的声响。他们跟着当地渔民出海，捞起一网鲜活的鱼虾，就在沙滩上架起炭火烤得滋滋作响。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吹乱了谢柠若的头发，江监伸手替他拢好，指尖蹭过他泛红的耳廓，换来一个带着烟火气的吻。

路过草原时，恰逢牧民的那达慕盛会。谢柠若被热闹的氛围感染，跟着人群欢呼，江监则牵着他的手，在一望无际的绿毯上慢慢走。远处的骏马奔腾，头顶的云卷云舒，谢柠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监，眼底盛着漫天的霞光：“这样走下去，好像永远都不会累。”

江监握紧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笑意温柔：“那就一直走。”

他们的旅途没有既定的终点，路过喜欢的地方，便停下来住上十天半月。日子像风一样自由，像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从来都没有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