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每一寸都弥漫着硝烟与昂贵的古龙水气味。
长桌两侧,泾渭分明。
沈晏微微后靠,指尖一枚铂金钢笔流畅地转动,折射出冷冽的光。他嘴角噙着一抹惯常的、堪称温润的笑意,镜片后的眼眸却清冷如冰,精准地投向对面。
“陆总,三个点的让步,已经是沈氏能表达的最大诚意。”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再进一步,恐怕就不是合作,而是施舍了。”
话音刚落,他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极具存在感、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
陆昭。
他的老对头。
此刻,那个男人正坐在主位,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他面容冷峻,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终年不化的寒冰。即使隔着近十米的距离,沈晏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属于龙族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十年了。
从法学院到商界,他们针锋相对了整整十年。抢夺案源,竞标地块,舆论攻讦……凡是能交锋的领域,他们几乎都打了个遍。彼此厌恶,却又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
“施舍?”陆昭开口,声线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像冰砾撞击,“沈总未免过于看重自己。这个项目,没有陆氏牵头,你吞不下。”
他眼神锐利如刀,毫不掩饰其中的侵略性。
沈晏笑容不变,心底却冷笑一声。果然,还是这副高高在上、令人火大的样子。他正欲反唇相讥,一个极其突兀、与他冷硬外表完全不符的念头,猛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他今天戴了眼镜。真碍事。好想帮他摘下来。】
沈晏转着钢笔的指尖猛地一顿。
?
他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抬眸看向陆昭。对方依旧面若冰霜,唇线紧抿,没有任何开口的迹象。
幻听?
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审视:
【……唇色有点浅,是没休息好?锁骨从衬衫领口露出来了……啧,腰怎么看起来比上个月谈判时又细了,这西装谁给他选的?】
沈晏:“……”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助理们正襟危坐,律师团面色凝重,没有任何人露出异样。唯有陆昭,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牢牢锁着他,里面的情绪明明是冰冷的审视和对抗。
所以……这声音,是陆昭的?他能听见陆昭的心声?
这个认知让沈晏心底翻起巨浪,但十年商海沉浮练就的演技让他面上丝毫不显。他甚至勾起一抹更深的、带着挑衅意味的笑,故意松了松领带,让喉结和锁骨的线条暴露得更明显些。
果然,那心声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他在干什么?故意的?】
陆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将那诡异的心声打断。
“沈氏的方案,缺乏核心竞争力。”他语气冰冷,重新投入战局,“如果拿不出更有建设性的意见,今天的会谈可以提前结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两人之间没有硝烟的战争。言语是子弹,眼神是刀锋,每一个条款都寸土必争。沈晏一边冷静地应对着陆昭明面上的攻势,一边被迫接收着对方内心各种分裂的、与他冷硬人设完全不符的吐槽和……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