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雪微微偏着脑袋,眼尾有一点上翘,是一双特别昳丽的眼睛,但那眼神怎么看都像在笑话她。
舒禾脸颊一点点染上绯红,下意识把保温杯往怀里掩了掩,忍住羞耻,略微咬着牙说:“谢谢。”
都说了第三遍了,显然开始赶人了。
贺行雪懒懒地哼笑了声,没再停留,给外公护送水杯上楼去了。
舒禾叹气,整理着乱糟糟的心情,喝口老爸泡的茶,打起精神继续专心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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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敬宇又陪范兴文下了两把,无一例外输得很惨,他棋艺本来就不是很好,只是小学的时候被爸妈勒令当课外爱好学的,如今临阵上场肯定被杀得片甲不留。
“行了,难得你们俩闲得住,都陪我这个老头子待了这么久了,也该嫌无聊了。”
范兴文摆了摆手,示意他俩自行去玩。
“哪里话啊外公,这不磨练我棋艺呢嘛,多好的机会啊,别人想找都找不到。”程敬宇嬉皮笑脸地说。
范兴文摇头笑笑没说话,从书匣里抽出自己刚才翻看过的那本书,捏起眼镜戴上。
程敬宇见状,只好起身道:“那我下次再和阿雪过来看望您。”
临走的时候,贺行雪脚步微顿,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了一眼。
范兴文也恰在这时从书里抬起头。
范兴文六十多岁,就这半年间头发几乎全白了,若不是早年注重锻炼,身骨较为硬朗,仪态也超乎常人,光看面貌,怕是都像七老八十的人了。
两人相顾静默片刻,还是范兴文先开了口:“回去吧,记得每天按时吃药,你总把自己关在卧室,我和你外婆都没办法随时照看你。”
那猫儿算得上是他很顾重的了,所以昨天他把猫哄骗出门,就是想要他多出门走一走,看一看。
蓉城的八月阳光暖热,夏风柔和微燥,草木旺盛生长,万物欣欣向荣。
世间的风霜雨露,也伴随花团锦簇。
贺行雪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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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禾收到好友消息说马上到了,她回复说自己坐在角落,以防她找不到,回完后,又低头看着刚改完的试卷。
她做的是附中自主命题的高二英语卷,一百五十分的满分,批改完后算了算,91分,才刚踩着及格线。
这个英语成绩在平行班里也只徘徊在中游,好在现在才高一刚结束。
对这个结果舒禾说不上满意还是失落,只觉得她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而时间不等人。
书店楼下没什么人,就一个守店的短卷发阿姨,靠在椅背上戴着耳机刷短视频。
程敬宇大跨步边下楼梯边回头说:“去打球呗?”
贺行雪说:“不去。”
程敬宇:“去啊!就缺你一个!”
贺行雪拒绝:“我要回去补觉。”
男生站在楼梯上,自上而下俯视程敬宇,懒散地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这张脸上长了黑眼圈,会有多少人心痛吗?”
他顿了顿,又说:“算了,你应该体会不到。”
程敬宇听得特别想给他一拳。
“……操,别搁这自恋了,大白天睡觉多浪费光阴啊。”
吐槽归吐槽,但他猛一想,觉得这人说得还真没什么毛病。
这哥们真是他从小到大国内国外见过长得最牛逼的人。
想起他之前给人从床上硬薅起来,程敬宇摸了摸鼻尖,又忍不住打量贺行雪。
这人之前天天罩在伦敦阴云密布的天气下,本来就白,回国后又不爱出门,那苍白的皮肤跟他一比就像活人死人的区别,衬得眼底的淡青也特别明显。
他便挠挠头,没好意思再说,仰天长叹:“唉,那好吧。”
反正他还有SAT的reading还没做,赶在爸妈回家前写一点,说不准他们一个高兴,开学的时候往他卡里多打点钱呢?
嘿,程敬宇一想到这里就兴奋起来了,出门的时候,还看见那位疑似同校的纸巾侠埋着头,正在学习的路上刻苦奋斗。
“太努力了。”他赞叹。
贺行雪看了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多学着点。”
啧。
程敬宇摩挲着下巴,又瞅了眼贺行雪。
然而贺行雪直接越过他行至门口。
男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想赶紧回家睡觉的欲望。
好吧。程敬宇鉴定完毕,确认这两人没有背着他有什么“私情”,便放心了。
自己单身固然难受,但朋友脱单更令人绝望啊!
还好,还好,程敬宇想着想着就笑了。
被人注视的感觉太过浓烈,舒禾以为是好友到来,抬了抬眼,却只见一个错身而过的瘦长身影,和一个站在原地笑得龇牙咧嘴的人。
这个龇牙咧嘴的人看见她,对她招了招手,随后快走几步追上前面那人,边走边对她告别:
“江湖再见啊纸巾大侠!”他热烈的呼喊随风传递过来,伴随着另一个男生的淡声嗤笑,一同落入耳中。
纸、巾、大、侠。
什么奇怪的称呼啊……
舒禾赶紧晃了晃头,把这个令人羞耻的称呼从脑海中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