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离的睡颜难得地褪去了所有凌厉与防备，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薄唇微抿，像一樽琉璃美人。

萧烬低下头，手中的刻刀开始在木料上游走。木屑簌簌落下，不一会脚边就聚了一小堆。

一个模糊的、依稀有几分榻上人神韵的侧脸轮廓渐渐在他指间显现。

不知过了多久，暖榻上传来一声极轻极含糊的呓语。

萧烬刻刀的动作停了下来，把木雕收好，大步走了过去。

萧长离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刚睡醒时漆黑的眸子蒙着一层水汽般的迷蒙，本能地在熟悉的雕梁画栋间逡巡片刻，定格正在抓着他的手的人上。

“……萧烬？”他的声音比平日里低哑许多，带着刚睡醒的柔软鼻音，意识尚且混沌，凭感觉认出了人。

“父皇醒了。”他动作自然地伸出手背，轻轻贴上萧长离的额头。

肌肤相触，感受到正常的温热，他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可有哪里不适？”

萧长离似乎被这亲昵的触碰弄得有些不自在，坑洞里那些混乱的片段涌入脑海，他掩饰性地低咳一声，努力板起脸，声音维持着惯常的腔调：“无碍。”

“正好。我吩咐他们做的肉粥刚刚炖好，还温着，让他们端上来您尝尝味道。”

他扬声对外吩咐，事先准备好的食盒很快被呈上。萧烬挥手让多余的人退下，自己亲自伺候。

他盛了一小碗肉粥，用玉勺舀起一点，仔细吹凉，这才送到萧长离唇边。

萧长离看着递到嘴边的勺，不想喝。又看了看萧烬执拗的神情，犹豫了一瞬，微微启唇，含住了勺子。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带来熨帖的暖意。

好喝。

萧长离吞咽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微微亮了些。

萧烬舀起一勺，金黄浓稠的粥裹着细嫩的鸡茸肉丝，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又是鸡肉，我记得你不是抓了一只兔子回来么。”

“兔子还小便让他们先养着，等长大了肉会多些。”

萧长离只是闲闲问了一嘴，并不打算真的要吃兔肉。他要自己去拿，可萧烬和他唱反调，把勺子伸进了自己的口中。

萧长离岂会让萧烬得逞，他张嘴咬了好大一口，整个勺子都包裹住了。他舌尖一舔一卷，肉吃了，勺子他也要叼走。

“唔！”一声短促的闷哼。

萧长离只觉得牙齿磕到了一个温热的硬物，他定睛一看，萧烬捏着勺柄的食指塞进去了。

虽然力道不大，但牙齿磕在指骨上的感觉清晰无比。

“你！”萧长离猛地松开牙齿，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萧烬盯着手指上的牙印，收回手，邪笑：“父皇恕罪，是儿臣一时手滑，失了准头。”

赤裸裸的撩拨如同在烈火上泼了一瓢热油，萧长离伸手就狠狠揪向萧烬的衣领。

“朕今日非要给你一个教训不可。”

萧烬在他扑过来的瞬间，非但不避，顺势张开双臂，将他接了个满怀。萧烬脚下一转，借着萧长离冲过来的力道，带着他一起，向后倒去。

萧长离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萧烬结结实实地圈在了怀里，两人一同重重跌入暖榻厚厚的绒毯之中。

柔软的绒毯如同温柔的云团，承接了他们落下的重量。

萧烬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药草香和木香，如同无形的网，将萧长离笼罩严严实实。

暖榻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能将人吸进去。萧长离一时竟然也不想动了，只不过萧烬锢得他太紧，一点空都没给他留。

“父皇当心。”

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和紧密相贴让萧长离懵了一瞬，随即便是一种令他心慌意乱的亲密感。

“放开朕，你不许碰朕。”

“儿臣就要碰，方才那一咬，甚是用力，儿臣这手指现在还疼得紧。父皇难道不该好好补偿儿臣一番？”

露骨的话让萧长离打了个冷颤，他一时头晕目眩，肌肤相接之处更是如同电流般窜遍他全身。

真是岂有此理！

长得人模狗样的，净不干人事，简直白瞎了这张脸。

他刚想要开口大骂一场，结果一开口便吐了萧烬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