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闷响,莫日根身体摇了几摇,砸在地上,激起灰尘漫天。
神兽乘黄在空中徘徊哀叫,久久不愿离开。
若木将昏死过去的三人搬到火堆旁,郁青从小屋侧面阴影中缓步走出来,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真可惜。”
她蹲下身,指尖灵巧地划过三人的脸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全活下来了。”
若木停下手中动作,凝眸望着性情大变的少女。
郁青感受到胶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偏过头来,直直盯着若木面具下的双眼,那双眼睛沉静如同深海,看不出恐惧、忧虑或是哀求,让她有些心烦。
“你不知道从哪里捡来我的东西,谎称是我师弟,我当时心情好不与你计较”,郁青指尖微动,一股灵气沿着若木的脊背攀到脖颈处,猛地收紧,“以后可不一定。”
猝然的窒息让若木头颈仰起,跪倒在地,幸而郁青并不打算狠下杀手,转身离开之际便收了灵气。
面具之外露出的皮肤隐隐浮出赤色暗纹,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
在敖劳第十七次状似无意地与他对视后,雅尔忍不住了,“你想干什么?”
“嗯?”敖劳满脸腻笑,把新烤的兔肉递到他面前,“恩公,要吃兔肉吗?”
一声“恩公”可谓是百转千回、情真意切,听得雅尔龇牙咧嘴,身上爬满了毛虫似的坐立难安,“你、你有毛病啊!别这么叫我。”
“那……大善人?”
“……”
“活菩萨?”
“……”
“瞑城王子?”
“……别。”
“都不欢喜?”敖劳苦恼了一会儿,忽然间灵光一闪,语带羞涩,眼神闪烁,“爹娘教导我,说报大恩需结草衔环、当牛做马……以后我就叫你主——诶呦!”
若木抱着干柴路过,许是戴着面具视线受阻,刮到了正表忠心的敖劳。
雅尔暗松一口气,霍然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找个了由头逃离此处,“我……去打猎!”
“我和你去!”敖劳忙道。
“不要!”
“不用!”
斩钉截铁的两声拒绝,敖劳愕然,看看雅尔,又看看郁青,深受打击,闷闷不乐地坐回了原地。
“等等”,郁青拦住了潇洒离去的雅尔,“你肩伤未愈,我和你同去。”
雅尔迟疑片刻,肩上四个血洞动作稍大还会冒血,一个人去打猎确实不合适,便点了点头准备应下。
“不行!”敖劳突然大喊。
难不成,他非要同自己时时刻刻黏在一起?雅尔暗骂当时不该心软回头,若非如此,他早被乘黄救走,绝不会伤重至此,更不会惹上这么个粘人精。
他皱着眉,瞥了一眼敖劳,没料到正对上一对水汪汪的杏眼,哀戚地凝视着他。
雅尔大骇!
莫不是,莫不是……这种非常之癖,他确实略有耳闻,据说阿东和阿强……
“阿青,麻烦你与我同去!”
郁青收回威胁敖劳闭嘴的视线,无辜地回过头,“好。”
第一次出言阻止已经透支了敖劳的勇气,他的屁股仿佛被焊在了原地,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目送恩人与女鬼远去。直到他们的背影远远消失在林中,敖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和肢体。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转来转去。雅尔对女鬼似乎毫无防备,万一她趁狩猎时突然发难,恩人该怎么办!
敖劳一把握住若木的手,下定决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哀求:“木师弟……求求你,你去看看我恩人吧。你师姐她……好像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