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时间过去,时席予逐渐适应赛前节奏。
期间老李打了不少电话来跟进她的训练进度,只倾听不干预。另外嘱咐她一定要吃好喝好,虽然已经进入深秋,但晚上不要开太久空调,不然到训练场馆没空调,一冷一热很容易发烧感冒。
“哎呀,你放心吧,我俩晚上根本就没开空调。”
“那个那个……小景,我安排他了,他这次不是陪练嘛,同门在外多帮着点,有事叫他。”
时席予真怀疑老李要是也在日本恨不得把她的一日三餐都给包了。
“放心吧,没事。教练晚上还在酒店给我们煮米线吃呢。”
“你教练我放心,她经常带队出去,就是你,整天丢三落四的。”
老李照常又唠叨了十几分钟,挂完电话时间还早,时席予想着到酒店旁边的超市买点东西。
秦阿青正在洗澡,她敲了敲浴室的门。
“我去超市买东西,给你带什么吗?”
浴室的水声停下:“怎么了?”秦阿青没听清她说什么
时席予提高声音“我说,我去超市买东西,你要不要带什么?”
“帮我买两瓶水吧,就前天咱俩买的紫色那瓶。”
紫色的,时席予有点印象但不多。包装上都是日文,她俩也看不明白。再加上日本的饮料瓶大多都花花绿绿的。
“喝完的瓶子你留着没?”她在房间内找了找发现没有
“客房服务估计丢了。”
“没事,我到地方再找,你先洗吧。”她穿好卫衣外套,拉上拉链,穿着短裤拖鞋就出去了。
他们入住的酒店处于一个商圈里,出了酒店就是商业街。她凭着记忆找到那家小超市。走过货架上各式各样的零食,饭团,她走到最后一排的冰柜前。
“啤酒…碳酸饮料…橙汁……”时席予看着透明玻璃窗里面的各色饮料,用手指一个一个的去分辨。
她走到旁边的冰柜前仰着头一个一个去找,还真让她找到了。时席予伸手去拉柜门,突然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先她一步拉开柜门,她下意识后缩,一声闷响,她的背撞到对方胸前。
突如其来的接触,她没有惊慌失措,只想要跟对方先拉开距离。可她被对方圈在怀里,一时间难以走开。
时席予索性转过身想让对方先让开
入眼的是他下巴上的青色胡渣,薄唇紧抿,越川正垂眼淡淡地看着她。
两人冷不丁一对视,都有些尴尬。
随后,他越过她从冰柜里拿出一罐不知名的饮料,食指扣住拉环,轻松打开,当着她的面仰头大口灌下半罐。
她真的很想问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只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店员就率先一步来到两人身边开口:“先生、お会計をお願いします。”店员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微弓着身体,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但是两人都没听懂。越川更是一脸问号。
“不好意思,你会中文吗?”他问一个日本人会不会中文
“Chinese?”对方试探出声
越川点点头,等着他说下一句。结果对方也卡住了,显然店员也不是很会英语。
对方憋红了脸,指着越川手中的饮料,然后来了一句:“money。”
越川有些尴尬,嘴里说着“抱歉”,连忙从钱包里拿卡出来。店员双手接过,指了指柜台的方向,意思要去柜台结账。两人在店里诡异的相互鞠躬。
时席予没理他,转身拉开柜门拿饮料。给秦阿青拿完饮料,她又挑了几条巧克力,葡萄果汁软糖,还有姬雨童强烈推荐的豆芽泡面,半糖溏心蛋。然后转战便利店的冰淇淋,第一次来她就看上了,里面各种各样的冰淇淋看起来简直不要太好吃。焦糖布丁冰淇淋、水果冰淇淋,她还给秦阿青拿了个威化巧克力冰淇淋。
她拎着满当当的购物篮到柜台结账,发现越川还没走。店员站在柜台内双手交叉在腹前,微笑着迎接她过来结账,越川就拿着他喝剩下的半罐饮料站在一边挑选结账台旁边的口香糖。
时席予微笑着把篮子放在结账台,店员开始快速结账。短暂的十几秒时间里,整个店里只有扫码枪滴滴的响声,没人开口说话。
直到,店员扫完所有物品,将东西都放进便利袋里,对时席予比了个“OK”的手势。时席予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现金递过去,与一旁夹着银联卡适时伸过来的手碰到一起。
越川将选好的口香糖放到便利袋上,对店员说:“We’re together.”
“No!”时席予拒绝他一起付账的做法,连忙对店员说。
店员为难的看着势均力敌的两人,不知道到底该接哪一方的钱。
越川没等时席予再拒绝,将她手里的现金夺走,把他的卡放到桌子上让店员结账。
隔这儿中间商赚差价呢
她本来第一次到日本来也没换太多日元
时席予拎起袋子气冲冲地就走,两人这次别扭来的莫名其妙,刚开始她觉得尴尬,还想要不要主动开口说话。可越川今天摆明了就是要她先开口说话,她偏不,爱说不说,她还觉得委屈呢。
越想越气,越气走的越快,走的太快她有点热。时席予把手伸进袋子里想拿个冰激凌吃,就摸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铁盒—是越川选的口香糖。
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能在忽视背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时席予果断转身看到来人就当口香糖塞到他手里。她又转过身继续走。
可这次,越川先拦在她面前:“时席予!”
“你在发什么脾气?”
“你不是不跟我说话吗?”一句话戳破两人这些天的别扭
越川单手叉着腰,置气地不跟她对视,显然他这次是真气到了。
“好,行,你也知道我不跟你说话。”他的声线低了几分,可还是不肯低头半分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知道你抽什么风。”
“你为什么不问我?”
“我现在问你,你说吧。”
两人话赶话,她赌气的看着他让他说
越川叉腰看着她却是一句都说不出,那些他所怀疑的,揣测的,没有一件能让他问的出口。
两人就这样对峙,都期望着对方先打破这层都心知肚明的原因。
越川却突然看着她笑了,自嘲般出声: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
时席予看出他的退缩,为两人的争执开始找理由,粉饰太平。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越川说‘朋友’这两个字,她觉得有些失落
“对,我以为我们是。但是,时席予,你太不够意思了。”
时席予望着他,等他说出下一句。
他舔了舔干渴的唇,连呼吸都在微颤。终于,继续道:“你跟肖景帆的事。”
“是不是他们都知道,就没告诉我对吧?亏我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
“真的,除了蒋照东,我真以为咱俩是好朋友了。但是战晴晴秦阿青他们都知道了,就我还跟个傻子一样等着你告诉我。”
等他说完,时席予许久没出声,他的一句又一句的朋友浇灭了少女所有的懵懂心事。时席予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他很陌生,在此之前的越川和眼前的这个人像是两个人。她好像从未了解过他,从来不懂他的心思,或者是理解错了。
“没有。”
“我把你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