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她逐步击破对方的正反手优势,两人打到后面越打越快,时席予有意控制速度不给对方太多思考的时间,擦汗的时间也一直保持这脚下步伐的移动,最后一局熊丽有意突破,但还是以13:11落败,时席予大比分3:1取得今日首胜。
二十分钟换衣服休息时间,时席予站在休息室边拉腿边吃能量棒,没注意到曲萧何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
“教练好”她放下腿跟她打招呼
曲萧何点点头,开始到处找东西。时席予见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继续拉腿。
“我记得你叫时席予是吧?”她在她身后站定,突然开口
“对,曲教练。”
“时席予,二队的”
“刚刚你对的熊丽,我的她的主管教练。”
时席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其实她的正手系统在一队已经是很突出了,反手拧拉更不用说,刚开始我接管她的第一个季度主练反手。”
时席予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而对方看着她,好似在等她先来发问。
“教练,女运动员练爆冲和拧拉本身就很难。”她先给出答案
时席予说的其实很对,乒乓球不止是一项体力运动,更多考验的是脑力,熊丽的正反手都没有问题,但最大的问题在于,她练的特项对女运动员来说本身就不是优势。或许她会在一个大赛中以正手爆冲和反手拧拉给对方个措手不及,但也很容易成为自己的弱点。
曲萧何听到她的话之后并没有生气,反而眉眼变得松弛带有笑意,好像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她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熊丽并不适合这种打法,她的体质进行中远台对拉完全没有问题,但在速度上反而没有优势,那就导致她爆冲时一旦对对方拉回来就会来不及回球。
她一直都知道,所有当时她接管熊丽时,是想要给她改技的,奈何她所在的省队领导并不同意,他们省队已经出了一个这样的天才,迫不及待地想要熊丽继续这份荣誉。在诸多因素的抵制下,她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熊丽练速度去对抗对手的反攻。
“进入一队后会重新分组的”曲萧何意有所指,她不喜欢坐以待毙。这些年分到她手中的队员每一个她都尽心尽力的去教导,虽然成绩都还不错,但她还是一直在找,找一个真正意义上适合打乒乓球的人,一个能让她成为世界顶级教练的优秀乒乓球选手。
时席予知道她说的是进入一队的成员会根据队里的决定被分配给其他的主管教练,忍不住露出自己的激动:“教练,你也觉得我会进一队?”
曲萧何一顿,又变成她惯用的严肃样 “好好打,别松懈。”
“收到!”
很快到了再上场的时间,时席予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最后一天的对手不是主力就是一队的,难题全给她放在了最后一天。
第二轮比赛比她打熊丽要困难很多,第一场她就叫了暂停,场边简单整理思绪后,她拿起毛巾重回赛场。
她一直坚信,没有人是战无不胜的,没有人是不可打败的。如果没有记错,今天对战的所有选手中只有一位两人还没有交手记录。之前她作为豫队一号种子,在参加各类比赛时老李都会有意识的让她去对战在世界排名内的选手。唯独罗绮,一直在外比赛,即使回到省队参加比赛也一直不轻易上场。
老李告诉她,像这样顶级的选手回省队比赛大多是省队的定心丸,如果不分到特别强劲的对手是不会轻易上场的。一般都坐在场边担任指导或者“打水”。
第二轮第三轮选手分别被她以大比分3:1,3:2拿下,最后一轮她会对战,女队一号队员:罗绮。
罗绮北方人,身高体重不详,十七岁进入国家队,同年进入国家一队,早年世界排名一直徘徊在三四名,女队老将陆续退役后世界排名进入第一位,成为国家队重点培养对象。
罗绮脾气爽快性格爽朗在队里很吃得开,按理来讲依照罗绮的世界排名和情商能像汪林和方臻明一样迅速积累起一大批球迷也是正常的,但她在名气上却远远不如他们俩。时席予想或许是罗绮本人过于低调,战晴晴一语道破:罗绮打比赛的球路很软,给人一种只要状态好稍微超常发挥就能赢她的感觉,但她每次披头散发的打下来也能赢,总而言之,比赛观赏性不高。
赛前休息,她从包里拿出新的比赛服,保持好的体感和状态至关重要。她一路思考,虽然自己跟罗绮相比不算实力相当,但这一次她还是想要搏一搏。按照目前的排名她进入一队已经是板上钉钉,但冲破罗绮这道难关,对她来说很重要。
时席予想的入迷,拉开又重又沉的门并没有注意到蹲在地上背靠着墙用冰水敷眼的人。她拿着大毛巾和衣服,低着头从那人面前走过,脑子里还在盘算一会儿该怎么打。
“时席予”
她回头四处搜索是谁在叫他,然后就看见越川狼狈的靠在墙上,冰水覆盖在他眼上,他仰着头静静的蹲在。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睛就知道是她在她面前走过。
她放慢脚步,轻手轻脚的朝他走过去,时席予弯下腰,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额角的汗迹还没完全擦干。矿泉水瓶重重的压在他的鼻梁之上,她看了都头晕。
蓝色运动鞋停在他的面前
越川没有告诉过任何人,甚至他自己都后知后觉,他有一项技能:能在场馆的清一色短发中一眼看出那个是时席予,还能听出她的脚步——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只是听声音他好像都能想象的出她是怎么一边捋着额前的碎发一边低头沉思的走路的。总是很慢,但有她自己的节奏。
手里的冰水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他攥着一起紧紧的贴在她的胳膊上,冰凉的触感让时席予打了个冷颤。
他盯着面前的这双眼睛,那张娃娃脸上没了一惯的波澜不惊,此刻正微张着嘴巴惊讶的看着他。
她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挣脱开他的手:“你发神经啊!”
“就你这胆量还想着吓我”别以为他不知道她轻手轻脚的过来想干嘛
时席予脸上完全没有被戳破的尴尬:“我吓你?不知道谁可怜巴巴的蹲在墙角在那叫我,没看见你之前我还以为这有什么鬼大白天出来吓人的呢。”
越川被她说的没脾气,反而看着她笑了起来:“看来你前几场打的还不错嘛,还有心情跟我在这拌嘴。”
他把冰水放到她手里:“刚好,让你冷静冷静降降温。”
“谁要跟你拌嘴。”时席予嘴上不饶人,可还是拿过冰水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她知道越川什么意思。前面几场是顺风局给她增添了不少信心,但反而是这个时候会让她大意。越川知道她的小毛病,一顺就飘,一飘就容易被对手反超。之前老李没少因为她这个毛病骂她。
“放心吧,我皮紧着呢”
“越川”
“嗯?”
“你一会儿不比赛吗?”
“还有一场”
“跟谁打?”
“你省队小师弟”
“好好打”
“行”
让他好好打,然后呢?越川等着她发话
“你低头”时席予面无表情看着他说
越川不明所以,可还是乖乖低下了头,他发量贼多,之前打球出汗太多嫌热,还把头发两边给剃了,他还觉得自己特帅,得瑟了两天,时席予实在受不了他那非主流的样,每次看见他都恨不得把眼睛蒙上。
“你是打算打球的时候靠你的发型笑死对方吗?”她眨着大眼睛真诚发问,嘴边的嘲笑已经快憋不住。
越川一下子蔫了,后面再也没剃过头发。
再看见他发顶那两个发旋时,时席予没手下留情,她狠狠的薅了一把,听见他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越川揉着头顶,还好自己头发多,不然这一下肯定被她薅秃了。
“让你也清醒清醒冷静冷静”
“那你直接给我剃个光头得了”
“幼稚!”
她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道男声打断
“干嘛呢?”
肖景帆走过来,两人听见动静迅速分开,三人刚好围成一个三角,还没等时席予再开口,就看见两三个教练从后面走了过来。
“教练好”肖景帆中气十足的打了个招呼,时席予和越川也跟着他冲教练微笑,教练也没说什么,毕竟几位在队里的地位还没到随意就能跟教练聊起来的份上。运动员三五成群围着一起很常见,教练也没多想。
看见教练走远了,肖景帆才冲他俩小声道:“你俩离那么近也不怕唾沫星子喷脸上了”
说完人就走了,他还没忘,一会还要对战他这次循环赛的最后一个对手——越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