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就是队友嘛”
“真的,她老问我发球的问题,太多了,接发球旋转大角度……”蒋照东是真怕了,问题像洪水一般涌来,他应接不暇,现在看见时席予就觉得她是一本问题之书,那张“瓷娃娃”一样的脸张嘴就是“接发球节奏”“拧拉弧圈大角度”。
简直是魔鬼
越川听乐了,觉得这个刚进队的小队员确实有点东西。
当然这些时席予都不知道
两人真正的交集开始,是他升入一队之后,时席予先加了他的微信。越川还记得她发来的第一句话“师哥,听说你发球很好,有空一起训练啊”还缀了一个憨憨的小猪表情”
他装模作样的回了个笑脸,心想不是要来问他问题了吧。
不过这次聊天过后时席予没有再给他发过其它信息,两人也就是在日常训练的时候碰着了才有的没的聊两句。
他对她,还是那句话,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成文规定:国家队禁止恋爱。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来着不是奔着找对象来的,上一个因为谈恋爱被发现并且声称绝不分手的师哥直接从一队被退回省队,第二年拼死拼活才又打回来,再问就是“恋爱,再谈他就是狗”。
后面熟起来是因为两人总是加练,节假日加练,晚上训练结束后也会加练一个小时,他也从最西边的那张球桌逐渐转到东边,履行承诺,偶尔教教她练发球。
时席予是个心思单纯的女孩,心里眼里只有乒乓球。
他自己呢?越川不清楚。有时候他觉得像时席予一样心思玲珑而不世故真的很难得,至少,跟她在一起没有那么累,因为她的眼睛总是盯着旋转在球台上的小白球。
从前,他总是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小时候,想要获得大人的夸奖所以努力打球,再长大些,想要进入国家队所以努力打球,可进入国家队之后呢,二队升一队,接不完的水杯,洗不完的袜子……
昏黄的日光照在他脸上,狭小的宿舍只剩他一人,他戴着耳机坐在床上,度过一个又一个假期。渐渐的,那些曾让他视为前进目标的东西开始模糊不见,他看着手上的老茧,觉得那只握球拍的手开始发麻、发凉。
能不能出头?什么时候打出头?没人拥有上帝视角,一切都是未知。
可是有天时席予说:我要拿金牌,奥运金牌。
谁都想拿奥运金牌,有些人不敢说,把愿望藏在心底,有些人过于狂妄,妄想大于努力。他喜欢看见她面对乒乓球时的表情,充满生命力,大大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迷惘和胆怯。
于是,十八岁的越川,再次找到了目标。他喜欢这种感觉,让他有安全感,让他不再感受到自己的人生是没有希望的,让他光明正大的在乒乓球上投入所有热爱。
“一会儿你把这个拎回去”
时席予看着一袋子脆冰冰,道“拎回去干嘛,我们那就一个冰箱,吃也吃不完”
“傻啊,你吃不完,给战晴晴,你们女队的见了谁给谁不就行了。”
“不要,你自己买多了吃不了还让我给你分,你自己分。”
“你……”
“时姐”一道男声在两人身后响起,打断了越川的话
越川下意识后退一步,让两人处于一个合理的社交距离。
“时席予?”肖景帆拿着冰棍走到两人中间,他看清另一个人是越川,朝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两人都在男队,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也见过几次。
“你还没回宿舍啊?”时席予见他真的是自来熟
“噢,我那什么……晚上太热了,出来买根冰棍。”
“哦”
“不是我说,北京物价就是贵,一根冰棍比咱们那贵了两块,说好的物价统一呢。”
“欸,师哥,你买那么多脆冰冰呢,一人吃的完吗?”他盯上越川手里的脆冰冰
“我也是晚上热,多买几根”越川把袋子撑开 “请你吃”
“多不好意思,谢谢师哥,我能不能拿两个,给我室友也带一个,就说是你请的。”
“没关系,你拿”
时席予实在受不了这两人师哥、师弟的叫的肉麻,绝情大步走开,留两人在原地寒暄。
越川看着眼前还有个自来熟的师弟,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聊下去:“刚刚听你说,你之前也是豫队的?”
“对,我属于大器晚成类型的,比时席予晚进国家队小一年吧。”或许是觉得有点丢面,肖景帆给自己找补
“那之前在省队的时候她什么样?是不是每天也都是练球练球的?”
两人沿着小道慢慢走,他等着肖景帆回答
“她之前”
“每天早去一小时训练,晚上也会加训,放了假就回家好好休息,每次放假她爸妈都一块来接她,先去吃一顿大餐再回家,每回休假结束都回拎着两大包零食回去,她还特别爱分零食,什么巧克力薯片酸奶,跟她同寝室的女生平均体重都比其他寝室高。”
“我记得有次打联赛,她代表豫队跟京队一个已经进入国家队的王牌选手打,女团大比分1:1,她硬生生从那个师姐手里砍下来一分,那次我们豫队还拿了联赛的女团金牌,主管教练高兴的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他说的这次比赛越川有印象,那年他代表上海队出战联赛,只听说女团比赛京队惜败,只不过没留意是时席予从京队手里拿了那关键一分。
这天晚上,肖景帆给他讲了很多时席予在省队发生过的事情,作为回报,他拎走了越川袋子里所有的脆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