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有修仙之人庇护，但这世道妖魔仍有不少，故凡间设有宵禁，除重大节日外，亥时以后不得外出，不过年节这几天会放开限制，携友出行、家人团聚，集市会热闹一整晚。

除夕又有守岁的传统，每街每户都会高挂灯笼，城中夜晚亮如白昼，等闲妖魔不敢随意靠近，余裕的人家还会买些有灵力的桃符贴在门口，以求来年平安。

我为了求个吉祥的好意，本也想让双生子照着写点桃符，却忘了他们是树妖，桃符本就为避妖魔而作，他们怎么写得出来呢，不仅写不出来，靠近带有灵力的桃符时还会有些微不适，我便自己写了几张福和财字贴在门口。

“这段时间有不少人家都会贴桃符，今夜除夕还会有修士巡逻，你们真的能出去吗？”

我担忧道：“不如还是跟往年一样，在家守岁吧！”

“没事的哥哥，那些桃符不足为惧，上面灵力其实没有多少，只要不是亲身触碰，不会不舒服的。”

“而且那些修士也不是只在今夜巡逻，往常碰到他们不是也没什么事嘛。”

如此我才放下心来，“那待会儿吃完年夜饭，我们就出门看表演，听说集市那边会很热闹，杂耍很多，还有烟花能看，今夜要守岁，可是要通宵的。”

屋门外的爆竹声愈发密了，从前在山上时，因修士年岁普遍比凡人要长，且修炼是要专心悟通的，年节那几天不比凡间热闹，无相还没来的时候我和楚慈就窝在那一方小院，一个孤儿一个弃子，只简单地吃点年夜饭、互送祝福罢了，有几回刚巧撞上楚慈做完任务从凡间回来，他就会给我带点小玩意儿，比如糖人、太平鼓或者消夜果，也算是添了点年味。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回他忘记把炮仗给我了，捂在包袱里，不知道是不是闷久了，自己就在包袱里炸了，吓了我们一跳，最后只摸索出来了几根残余的烟花棒。

后来......

我轻轻啜了口屠苏酒，被辣得眯起了眼，算了，都过去了。

“不要喝多，不然今夜可就不好出门了。”

我看着木樨有些担心的眼神，笑道：“只这一杯，这酒可是好东西呢，隔壁王婶说这能驱寒避疫，你们是树妖，我可是个凡人，保不齐哪天就生病了，到时候......”

“哥哥！”

金粟给我塞了一嘴菜。

“好好好，”我囫囵吞下，抬起酒杯告罪，“是我说错话了，我自罚一杯。”

酒足饭饱时，窗外人声骤然大了起来，随着接二连三的鞭炮声响，我们看向窗外，烟火璀璨，漫天星雨夺目耀眼。

“真好啊，又过了一年......”

我突然站了起来，扬声说：“都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去凑个热闹！”

双生子本就不用吃凡间的食物，闻言也跟着站了起来。

“吃好了。”

我一手牵一个，兴冲冲地往外走，“那可得抓紧时间了，不然表演就看不着了。”

一出屋门，家家户户的饭香和酒香混着就飘了出来，鞭炮炸完以后的硝烟味不那么好闻，我却深深地吸了一口，转头见木樨正看着小院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拽了拽手问他：“在看什么？”

“没什么。”

他冲我笑笑，握着的手紧了紧，“今晚想必会很热闹。”

我只顾着往前走，也就没注意他和金粟对视后不太愉快的表情。

“那是当然，今夜可是除夕呢！”

我乐呵呵地说：“也是你第一次凑这么大的热闹，可不能让你玩不尽兴。”

“怎么总是想着他，哥哥也不想想我。”

金粟不满道。

一说这个我就头疼，赶紧转移话题：“欸，那边是不是有舞龙舞狮！走走走，快去看看！”

两人被我拽着手直接拖到了最热闹之处，锣鼓响彻街头巷尾，“咚咚”声带着整条街都在欢呼，龙头从人群中猛地跃出，落在地上时恰有人含酒喷火，两相交错，那龙好似活了起来。

虽在腊月寒冬，气氛却热得像暑天，龙身下的汉子们打着赤膊淌着汗，半张脸被面具遮住，气势恢宏地从人群中跑过，高高跳起，整齐地发出喝声，烛火随着起跳动作摇晃，我看得兴起，忍不住为他们欢呼，又被他们的面具吸引。

“小哥可要买副面具？”

一旁的小贩见我眼睛发亮，十分有眼力见地凑上来推销，我兴奋地说：“好啊，我要三副！”

说完招呼着金粟和木樨一同来挑。

“这个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