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啸察觉到她如饥似渴的眼神,好不生气,忍不住酸溜溜地说她:“露娘啊,不管哪个灵司来,那都是天高皇帝远,咱们伺候好咱们两族的玄术师就够了,不过,你要是现在差人赶紧再去备一份厚礼给心幻师,我看还是来的及的。”
付露娘正要回嘴说他几句,只听一声惊叫从假山后边传来。园子里的人都纷纷跑去围观。
有人喊着:“出事了,出事了,快去请玄主来。”
雷啸他们也绕过去查看,只见一个头破血流的小修徒趴在地上哀嚎着,满地的血在雪景之中显得尤其刺眼。在场的人急的急,慌的慌,看热闹的看热闹,府里的人拿来止血的草药敷在他大腿伤处,其他人七嘴八舌也没闲着,雷啸这才明白,他是被那假山上的雪滑到才摔下来的。
“玄主来了,快让让。”
听到此声,人群中退让出一条路,只见同时幻师空尘并肩走来一年轻男子。所有人专注地目送他们走近,鸦雀无声。大家都提着气,微张着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问:“这就是咱们震族的新主?”
他的语气带着无比怀疑的口气,又被一个无比坚定的声音挡了回去。
“不可能,咱们的移幻师!一个年轻人如何做得!”
于是,在场的人一起装起糊涂来,往那来路多看了好几眼。
有人大胆地抱怨了一声,“哎呦,吉时未到,先见了血,可不是个好兆头。”
了不得!一个人带了头,他们便都叽叽喳喳指手画脚了。
空尘挺拔地站在萧遥身边,紧皱着眉,瞪他们一眼,他们才都噤了声。他摸了摸胡髭,转而问萧遥:“箫玄主,他伤势如何?”
萧遥站起身,回他:“骨头折了,血还没止住。”
“哦……”空尘再一次板着脸扫视了一遍人群,并没有要施出援手的意思,他把雷啸唤过来,问:“气幻师府里来人了吗?”
雷啸摇摇头,他不太高兴地挥袖子让他站到一边儿,继而盯着萧遥,不咸不淡地说:“这……气幻师府里的人还未到,不然此等伤势手到擒来。”
所有人都确定了萧遥是玄门新主了,面对空尘捉摸不定的态度,最终都心思一致地都把他的话当作是一种挑衅,眼巴巴儿地等着这位玄门新手如何应对。
萧遥却没感受到人群里的敌意,甚而从空尘的话中得到了启发,他耳语一句金管家,然后安抚大家稍安勿躁,说他自有办法。
受伤的小修徒声音越来越微弱,萧遥心中焦急,沉住气,先运起气来,接上了他的断腿,又在他胸口打入灵气,暂时压制住疼痛,眼见着他就要晕厥过去,金管家跑了过来,他的身后疾步跟来个女修徒。
萧遥见涂月溪跑来,自知救星到了。
涂月溪路上了解了情况,却不知她能如何帮到他,她蹲下来看着萧遥,紧张的心跳个不停。
萧遥凝视着她:“你记得吗?你的自身玄术是治愈系的玄术。”
涂月溪点点头,不明其意。
他抓起她的手,接着说:“我现在,要借你的手输些灵力,你照我去做,救他不难。”
涂月溪并未启灵,对自己的玄术一向没有信心,她怯怯地瞄一眼地上的一大摊血,人都要吓晕过去了,战战兢兢道:“我……我真不行,我怕做不好,害了你!”
萧遥拉住她想要抽回的手,紧了紧,问她:“你信不信我?”
涂月溪从他坚定的眼神中找到些力量,她不能在他危机关头拖后腿,于是咬咬牙点点头,按他指示,席地坐了下来。
萧遥镇静自若,在其手掌心及背部分别打入五个移幻手印,涂月溪伸出双手,靠近伤者敷着药草的创口上,闭上眼,用心听着此人血脉流动的声息。萧遥也闭起眼,重启灵力,聚于一指,在结印处游走。
大家屏气凝神,第一次见新的移幻师出手,看不透他舞动的手影,明明感受到周围有如灵火般的微风拂面,却时隐时现,让人捉摸不定。少顷,风骤停了一般,令所有人心头一颤,萧遥收回灵力,涂月溪睁开双眼,不但血止住了,伤口居然也奇迹般地愈合起来。
小修徒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了痛苦。萧遥对他说:“血止住了,你已无大碍。”
之后他吩咐金管家,将他抬至客房中休息,再让他去找个大夫过来给他看看,又递了个眼色给涂月溪,让她跟着金管家他们一起走了。
空尘对萧遥的表现倍感惊奇,但更令他惊奇的是他们两人竟能如此配合默契。他从始至终,一双眼睛压根儿没从涂月溪身上移开过,这会儿,对萧遥的赞叹更是因为涂月溪起身离去的一刹那而慢了大半拍。
“大人!”雷啸适时上前唤了一声出神儿的空尘。
他这才缓过神来,咧开嘴叫了一声好,雷啸笑着退到一边。
“箫玄主厉害!连理术如火纯青!我离国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来啊!哈哈哈!”空尘一针见血地点破其中玄妙,大笑着拉上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所有人恭敬目送他们离去,不无佩服地啧啧称赞。
待人群散去,付露娘一知半解,带着身后一帮人拉过雷啸问他连理术有何神奇?
雷啸笑她没见过世面,却乐得显摆,解释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你我两族各有所长,若想操纵别族之术,唯有连理术可行,且需借他人之身,使三倍灵力,又因人各不同,没有个千八百次的试炼,很难成功。咱们这位移幻师出手够准,能用那女子身上少得可怜的治愈术把人给治好了,还能跟没事儿人一样,叫我看,他这灵力玄术深不可测啊!”
“呦!怪不得老移幻师这么多年都把他藏起来呢!”许唐惊叹。
“前途无可限量啊!”有人附和。
雷啸摸着脑袋笑看着他们对新的移幻师生出的敬意,简直同先前他们嫌弃的嘴脸判若两人,他对此深恶痛绝,也习以为常。他庆幸自己有空尘指点迷津,发挥了自己的作用,能够帮到同他一样出身寒门的新门玄主,他也跟着莫名开心。
付露娘也深深地被萧遥的气质所折服,亲热地贴在雷啸身边,对他赞不绝口。
“你瞧着吧!将来咱有这么个移幻师坐镇国中,离国国势与日俱增,移除结界也指日可待。也许,盛世再临,七国来贺,有生之年,国盛家荣,未来可期了呢……”
雷啸慢慢地走着,对她的反应并无醋意,却没空回应她。他一切行动都是看空尘的眼色,可算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可这会儿,他揣摩不透,他眼中这位威风凛凛的时幻师从不将人看在眼里,今日为何要帮一个地位不稳的新主?又为何因为一个女修徒而失了神?
这世界真的变了!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