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汇只眯了一瞬就醒了。
但此时此刻,自己的脑袋埋在文裴的怀里,鼻腔里全是沁人心脾的味道,让她觉得自己倒还不如直接昏过去。
她抬头焦急地搜寻背后那道骤然落下的药碾,医馆的混乱很快结束,药童们合力将它推了回去,并未出现像小火苗描述的那样血腥的场面。
林汇当下松了一口气,立即开始找始作俑者兴师问罪。可是无论她如何呼喊,灵台处只余下雾蒙蒙一片,再无小火苗的踪影,也没有任何回音。
真是奇怪。
耳畔响起一声轻咳,林汇这才意识到自己整个人竟然还埋在文裴的怀里,吓得弹起向后跳了一小步,被他及时护了一下才没将脑袋磕到墙壁上去开瓢。
“我我我我我......”她想要解释,忽又卡壳,只觉得鼻子下面豁然冒出两股热流,低头一看,点点红梅似的血落在前襟上。
没出息!
她竟然开始流鼻血了!
文裴脸一黑,朝她走了一步,她像是被烫了一下紧接着后退一步,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般。林汇节节败退,最后干脆退回了床上,觉得丢人要拉起被子蒙住自己。
“别闹。”他直接把她要躲进的被子掀了,手指曲起,钳着下巴不让她到处乱晃。林汇被迫抬起头仰望着屋顶,又听见他吩咐药童去拿一块干净的毛巾来。
这一抬起头,就更加直面文裴的面容,无处躲藏了。
平心而论,文裴和她在神仙庙里头见过的神仙像都不太一样,神仙像把大多把仙家画得庄肃威严,还描绘了金边,一副矜贵又难以面见天容的模样。
庙内虽然有日日不断地香烛和香火,但仍然十分寒冷,林汇每次去一趟回家都要捂半天。第一次见着文裴也是如此,从天而落的仙人,月光都十分偏爱尽数撒了银辉,他剑眉星眸,轻轻一瞥就是一副冰冷的模样。
然而现在很显然她明白自己是先入为主了,印象中无欲无求的冰冷神仙此刻皱着皱眉,稳稳钳着她的下颌,指尖滚烫得让她忍不住颤抖。
“这是怎么了?”跑出去的药童没回来,反而是一位年轻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白布,笑着递给了文裴,把她解救下来。
“对待女孩子要温柔。”年轻男人对文裴责怪了一句,转头摸了摸林汇的额头,冲她轻佻地挑了下眉。
这儿的医师怎么这么......林汇年纪小脸皮薄,轰一下子脸红到耳朵根,觉得鼻子下更热了。
“怎么流鼻血了?大虚之后最忌大补,我看看药方......咦?也还好啊?”
文裴手一顿,放下碗,“大概还是太虚了。”
林汇慌慌忙忙地接过药,实则余光早已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好几个来回。
看样子是他的熟人,但又......关系不太好?
“喝了半瓶子无根水,又吃人参能不补出鼻血吗?”司命在门口嗤笑一声,他晚来一步,正好看到这里一出好戏。
他一边吐槽,一边接过那碗人参不知道混着什么的大补汤,顺手塞给了隔壁床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看的秦瑶光。
“我就能喝?”秦瑶光惜命的狠,捧着碗问道,“我不会补出什么好歹来吧?”
“你当然没事。”司命怜惜地安慰他,“他只给你分了三滴无根水。”
秦瑶光看着黑乎乎的药,认命闭眼吞下去。
见林汇担忧地看着他,文裴解释道:“钱大夫妙手回春,不必担心。”
按理说是不认识的人,他怎么知道钱小大夫妙手回春?难不成司命又偷看别人命格了?
她觉得自己这一晕,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
正在这时,一声怒吼自外头传来,惊得屋檐麻雀全飞走了。
“钱遥!!!”
“是不是你干的好事!”一名女子风风火火冲进来揪住钱大夫的衣领问他:“是不是你让小玉在角落里煮乌头?我说多少遍了?要在院子正中央的开阔处煮,不然容易出事!”
乌头?林汇幽怨地看着他俩。
“味道太难闻了,吹得四面八方全是乌头味,反正那边的屋子里又没人……”叫钱遥的年轻大夫反驳道。
“你、说、什、么?”女子亮起森白的牙齿逼近。
剑女子面色不善,钱遥立马跪得流利:“我错了媳妇儿是我学艺不精,哎哎哎哎我的耳朵!!!”
“你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女子见林汇醒了,手轻轻点在脉上,温和地嘱咐她道,“下次可不要乱吃东西了。”
林汇懵懂地点头。心里却想,该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