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不好……”

应不染才哑着声从嗓子挤出半句，便又被掐紧了提起来。阎慕满眼怒火比烧灼着的魔火更盛：“你竟敢……”

倏地，周身红线忽然显形盖过了魔火的痕迹，他眼下猛地一颤，手下放松，应不染狼狈落地，喉间气息犹如老旧风箱。

“献祭线……？”阎慕扯开他衣领，见红线没入体内而不聚拢成晶，神色才平稳下来，“今天这事没完，现在滚出去，别叫她烦心。”

目送着那人摇摇晃晃地出去，他眉宇间些许烦躁藏也藏不住，关了门过了半响才朝着空无一人的厅边道：“偷听就算了，还要杵到什么时候？”

“魔首大人……”

阴暗处一个身影浮现，面上的倔强之色和嘴上的恭敬两模两样：“您愿意再听我说了吗？”

“不愿意。”阎慕脸色渐冷，“你的意见我永远不会采纳，只是告诉你离我远一点，别招我心烦。”

“大人，我只是想说，看那应不染浑浑噩噩，怎么护着圣女？不如派我去服侍……”

阎慕唇角下压，扯出一声冷哼：“你服侍？你觉得我是傻子？”

“当时她来幽冥不就是提前为合欢神大人献身的使命而准备吗，如今正是她报效的时机，怎么又反悔起来！” 那名男魔不仅没被阎慕的语气吓退，反而上前两步，急切道：“那可是她的荣幸，有那么多人想为合欢神大人献出身体都没有机会呢！”

“闭嘴吧魑南。我不想听你说那些，寻肉一事已是定局，你再怎么说也不会改变。”阎慕不耐地挥了挥手，“离她远点，别逼我让你也需要找一副新身体。”

魑南下意识抖了一下，却见魔火一闪，阎慕已经消失在他眼前。他紧咬着牙齿，不明白为什么魔首大人为这种事死抓着不改口，明明那日探查到的合欢神旧躯不如这圣女的新身子强，还要冒着那样大的危险去寻。

他必须得再想想办法，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

两日后，坠日谷西南方谷地入口。

即便遭了地龙的灾，远远望去那里仍是亮红一片，甚至再朝里看些还能瞧见不曾见过的黑青杂色，伴着浑浊的雾蜿蜒着随风轻摇。

二人相互牵着踏过洞口的残缺火种，凌霜月回身向应不染递出手：“你也牵着，前方便是三力混杂的区域，灵力便交给你，我会尽力替你抵掉一些魔气的侵蚀。”

阎慕撇过头去像是默认，应不染自然不在乎他的首肯，只有她的邀约在他心中如千斤重。但她眼中看不出他色，没有担心，甚至不会有一丝怜悯，她仅是出自一道而行的同路人，做出最合理的决策。

她手心的温度不如其他冰灵根的修士冰冷，那点不同寻常的温暖对他来说倒像是冰封中失温旅者的幻梦，明知是不归属于他的，却不受控制地向其奔去。

没错，就算是那样，他依然贪恋这一瞬。

应不染轻而诚恳地顺了她的力，将手递了过去，至此三力齐聚，一同抵御了前方的迷雾。

“如今洞中混沌，动物难行，植物当道。”阎慕小心挥开一层杂叶，“三界植物在此皆可生长，有些甚至产生了变异，成了未曾见过的品种，这便是我们此行最大的难关。”

跨过了洞口处大片的火种，里侧的火种反而稀少。洞中闪烁着异样的微光，明明灭灭，呼吸之间偶能窥见内里半点景象，怪藤垂坠、孢子散落，角落中人畜无害的鲜艳花朵却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吞噬着周围的养分。

“也需小心脚下。”阎慕适时向上搀了凌霜月一把，错开了地上湿滑蠕动的根，“洞壁之下早已被它们占据。”

“嗯。”凌霜月扔下傀偶，“让它们打先锋，虽然没什么攻防可言，做个探路的正合适。”

从她手中垂落的傀丝从三人交错的指缝中绑过，一旦傀偶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让三人一同感知。应不染目光流转，不由自主地看过他与凌霜月交握的双手，却又被她与阎慕紧握的手与笑颜刺痛。他们当真是般配，阎慕总能让她感到放松，放松到连他都能从中窃走一丝温暖。

但她面对他时，总是存留着距离，即便他们的神识匹配度如此完美又如何？也许他们的初见便错了，她会记住他的无情，他的欺骗……

“别愣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