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染一滞，她追问道：“怎么，说好的不越界，连这都做不到？”

嘣——

一根红线被他毫不犹豫地扯下，却像是扯去了他的生命线。线崩开的一刹那他立刻失了全身气力跪倒在地，又因支撑不住而瘫倒。断线处血流如注，散逸的灵气推着血更快地逃离他的身体，不只是脸色，全身肌肤都泛着一种死灰。

凌霜月的心脏都好像骤停了一瞬，他和死人的区别无非就是还有呼吸，甚至说不准什么时候那微弱的气息便会停止。

“带……”他一张口，更多的鲜血寻到了出口，差点淹没了他的话，“带上我……”

“这种时候还说这个！”凌霜月又急又气，无助地握着那根断了的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才能接上？”

应不染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挑了挑，他用尽全力去握她的手，她也配合地贴了过去，随着红线再次贴合，血也逐渐止了流势。

“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他解释道，“这是献祭晶石。”

凌霜月面色复杂，献祭晶石真不愧是“献祭”，霸道得很。从某种意义上说，献祭者的命从此以后便全归被献祭者掌控了，他不再能伤害晶石的拥有者，但她轻轻一扯便能置他于死地。而对她来说，唯一的问题也不过是红线的限制距离，若是不在乎那头的死活，硬扯着走倒也不是不行。

可她即便与他仍有芥蒂，也不至于要他的命。

“得了得了，我就不说什么跟我同行很危险的废话，反正不同行你也是个死。”她按了按额角，撇过头去，“现在能走吗？”

“走。”

他当真是半点不顾自己刚刚也算踏过鬼门关的身体，生怕她返回似的起了身。凌霜月眉心一跳，赶忙扶了一把跌跌撞撞的应不染，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留下的那点余温便散尽了，他只得暗自垂了眉头，亦步亦趋地随着她出发。

寒池与天元界交界处，往日里冷冷清清人烟稀少的地界这会儿竟是排了长队，一眼望过去那人墙倒像是两界之线似的，盘了两圈都望不到头。

凌霜月远远地研究了半天，从那店门里出来的皆是心满意足地拎着大包小包，还散拎着几个串往嘴里塞，瞧着就是个小吃店。但这周围除了这家店有头有脸，其余的便皆是流动摊贩，更不可能是签发公共信标的。

“我去问？”应不染颇有些小心翼翼地，连声线都压低了些。

“不用，我去就行。”凌霜月倒觉得有些好笑，若是以往遇到这种事他早就要调侃她，现在倒是连这种话都要怕她多心了么？

她左右瞧瞧，挑了个队伍中独行的女孩：“打扰了，请问这里是在排什么？”

“嚯！这年头没听过甄好丸的可不多，你可以查一下仙灵通。”她惊讶地给凌霜月指了个队尾的方向，“听我的姐妹试试看，快去吧，晚了排不上！”

凌霜月一愣：“啊？哦……这里不是有一家签公共信标的？不在这了吗？”

“那你可更得快去了！”那女孩瞧了眼时间，“就是这家店。”

她边说边招手，追上了持续移动的队伍，那队尾还源源不断地往上补人，凌霜月赶忙先占上了位置。

甄好丸吗……

仙灵通很快返回了搜索结果，这个关键词的数据量已经排上了第三，短短几秒便又有十数个新帖发出。那些帖子整齐到好像是店里派来的托一样，齐刷刷的好评，偶尔有那么几条避雷贴，还没仔细看上两眼，便被下面的回复冲到自行道歉删帖了。

不过若是点进去好好看看，就能发现这些人确实是自费测评分享。这家店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创意小吃店，商品以汤丸子和烤丸子串为主，但实际上那些个东西可不止只是用以饱腹的漂亮吃食。

随便扫过几个帖，花式不同的丸子除了口味不同，竟然还有不同的独属功效，止血化瘀、十全大补、清神醒脑……

天才啊。

即便是刚到这里时日不长的凌霜月，也没少体会过这里“良药苦口”的规矩。别说那些个强效的药剂，就算是一剂最简单的提神药，都让人难以下咽，还不如去生嚼薄荷。但这里的东西听说比正经做出的菜肴还要勾人。

“增运的今天没有了，您要点别的什么看着挑。”

不知不觉刷着帖子，长龙似的队伍便已经轮到了他们。凌霜月与老板对视一眼，皆是愣住。

这不是甄恣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