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咬牙，一闭眼，电话打出去了。

“嘟——”“嘟——”“嘟——”

没人接。

岑雪融反复确认，是复制的号码，不可能打错。

没人接的意思是不接陌生电话？

紧随其后，薛助理的新消息打破他的猜测。

【我已经将您联系我的事情，汇报给容先生】

原来，容恪远只是单纯不接他的电话。

咔嚓一下。

岑雪融心里的有什么东西脆生生地断了。

他后背靠向硬邦邦的门，长长地呼出一口凉气。

-

时间很快来到平安夜的订婚宴。

雪是没降下来，但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前一晚，按照订婚的习俗，岑雪融是回到李家别墅住。

他和李同恺再确认一番今日的情况。

等到早晨九点前，李家已经全部准备好，包括一些近亲的亲戚朋友也都抵达。

由于岑雪融从小就被送去小姨家，情况太过特殊，几乎全是不认识的亲戚。

李同恺既要面子，又想风光，更担心亲戚们说过去的旧事。于是早在半个月之前，已经确定今日参加订婚宴的亲戚名单，非但如此都挨个谈过，确保大家不会当天说错话，做错事，叫容家和其他人看了笑话。

这就免去岑雪融今日应酬的麻烦，只需要等容恪明的消息即可。

到约定时间的十点，容恪明和秦斐上门“提亲”。

媒人，自然是当初引荐的洪老板。

岑雪融穿着提前取回来的白色西装，端端正正地当衣服架子，听两家的长辈客套寒暄。

容家给的聘礼非常隆重，装金子的大红色漆器盒子，是正儿八经地几个人抬着进李家别墅，除了金子之外，还有其他珠宝钻石，拢共有六个。

一气儿掀开盒子时，真是金光与钻光齐闪耀。

光纯金聘书就已经足够分量。

饶是岑雪融从不认为自己贪财，都被震撼到了。

李同恺见容家很有诚意，有些拿乔地问：“怎么恪明大哥今天还这么忙吗？”

岑雪融饮茶间听见这话，不免多看他一眼。

一身端庄华服的秦斐笑容得体优雅：“恪远一回直接陪着老爷子在宴会厅了。我们过去他们应该就在。”

李同恺点点头，满脸遗憾：“这一直以来，我都没遇到时机见见恪明大哥。”

岑雪融想起上次容恪远从纽约回国，提到过李江熠想找关系见他。

他当时还严正提醒他，不许他见。

他自己都已经忘记，没想到容恪远似乎的确践行承诺。

非但没见李江熠，也不见李同恺，甚至连他都不见。

不愧是雷厉风行的容家继承人。

等所有人前往订婚宴现场时，岑雪融和容恪明一起坐进劳斯莱斯中。

这是他第一回见到贴了“囍”字的劳斯莱斯，说不上的违和。

车子启动后，岑雪融终于还是按捺不住，主动问道：“你爷爷和大哥在剧院宴会厅等着了？”

“对啊。”容恪明瞥他，“怎么？一个晚上不见，想我爷爷了？还是想我大哥？”

岑雪融：“……”

今日天气一般，降温后户外非常阴冷。

车子开出别墅区，有一段路的绿化带上是干黄的枯草。

明明是即将达成目标的激动时刻，岑雪融却是心里寂寥，没话找话：“你的小情人ABCD都搞定了？”

他记得这阵子容恪明晚上几乎不出门，要忙也是在自己书房。

容恪明反问：“还没正式结婚，就开始管我外面的花花草草了？终于爱上我了？”

岑雪融每次心情低落的时候，就特别需要人耍嘴皮子：“你为什么要说‘终于’？我本来就很爱你啊。”

“咳咳咳……”

容二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你爱我？大喜的日子，你别吓死我。”

岑雪融扭头看他，一脸嫌。

容恪明指指点点：“都要成一家人了，劝你收起这种难看的表情。我看你爸就不错，笑脸迎人。”

岑雪融微微张嘴，露出似谄媚似憨态的笑容：“呵呵~呵呵呵~”

“你——”容恪明无语，愣是憋不出一个好话，“滚滚滚。”

开车的司机：“……”

这情况，对劲吗？

岑雪融变脸似的快速收起表情，转过去继续看枯草。

容恪明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哪里好。”

“滋滋滋”

熟悉的手机震动声传来。

容恪明接通电话：“大哥？”

岑雪融一动不动，却习惯性地竖起耳朵。

容恪明故意往他身边靠了下，将手机拿到中间：“……在路上呢，已经出发了。你们到了？……”

岑雪融这几天握着平安符睡觉，已不需要那件衬衫“陪睡”。

加上物理意义上两人彻底隔绝，他以为自己戒断成功。

谁知道，手机里传出的模糊嗓音，勾起了岑雪融的澎湃心潮。

他按下车窗，任由凉风扇巴掌似的打在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些。

容恪明狐疑地看他一眼，继续说：“……知道了，我跟雪融说。”

岑雪融听见后，立刻关上车窗，等他结束通话，问道：“什么事情？”

容恪明哼哼一笑：“我大哥说，既然我们确定会结婚，不如订婚宴上把结婚协议也签了，省去另外找时间。”

岑雪融的瞳孔慢慢变大：“什么协议？”

容恪明：“结婚协议。放心，不是婚前协议。怎么样，够诚意吧？”

岑雪融眼前一黑。

他只是想订婚，又不是想结婚！

车子依旧平稳行驶中，他张张嘴，“这……之前没说好啊。为什么？怎么这么突然？而且我爸……”

容恪明露出很感兴趣的神色：“你觉得，你亲爱的爸爸会反对吗？”

岑雪融：= =

容恪明继续拷问：“你露出这种表情，是想跟我说，你压根不想跟我结婚，只想跟我订婚？”

岑雪融：“……怎么可能？”

他说完，就转过去，言简意赅地解释，“有点突然而已，问问罢了。”

容恪明摇摇头。

他大哥真是太有先见之明，这小子真是有股子不怕上刀山下火海的执拗劲儿。

他乐呵呵地补一句：“我觉得我大哥的提议不错，你认为呢？”

岑雪融张嘴就道：“没错，我发自五脏六腑地感谢他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