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才慢半拍地说,“哦,你支开的不是容恪明,是李江熠。”
容恪远靠在沙发上,睨着他,抿唇不语。
岑雪融双手搭在腿上,低头:“对不起,刚才误会了您。我真是罪该万死。”
都用上了敬语,可见是很真诚的道歉。
容恪远撑住扶手起身:“走吧,回家。”
岑雪融视线定定地落在桌上的酒杯上,琢磨他这话的意思,听着好像他们俩单独出来约会再一起回家似的。
杯子里还有三分之一。
岑雪融不是爱浪费的人,起身前还端起来猛的一口喝完。
容恪远扭头时,就见他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瓣上的酒液,似乎很享受这杯酒。
“今晚的酒这么好喝?”
“嗯~”岑雪融正绕开沙发走过来,低着头,应得非常乖顺,语气格外软乎。
容恪远抬手,顶了顶领结。
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沉默。
等即将离开影厅时,岑雪融不慎撞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刚要询问就被揽着腰转过身推到墙边了。
入口处有影厅灯光效果的总开关。
岑雪融叫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听见“啪啪啪”的三下,整个厅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只剩下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新电影预告。
他被堵在坚实的墙壁和容恪远胸前,被迫承受热吻时,听见了砰砰乱砸的心跳声,宛若夏日突袭的阵雨。
唇舌交缠了间,容恪远低声问:“今天怎么不骂我了?”
岑雪融双膝发软,眼尾有些湿,几乎是依靠他的臂膀才能站稳,低声央求似的说:“能不要这样了吗?很快就要订婚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软话。
容恪远皱着眉退开些,鼻尖抵在他的脸上:“还是要订婚?”
岑雪融别开脸,不语。
他距离自己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怎么可以放弃?
可是心里有点难过。
一点点吧。
岑雪融避开他的薄唇,“所以你一直以来都要阻止我跟容恪明订婚,对不对?”
难怪肆无忌惮。
从一开始就打算要破坏订婚。
岑雪融揪着他的领带轻轻地扭了扭,头一回低声下气:“求求你了。”
他从小没有妈,六岁前跟李同恺过。那时候,他连挨揍都绝不改口认错——因为他从来没有真的犯错。
后来,他被送去小姨身边。
小姨腰杆子极硬,自己赚钱养活他,既要尊严又有脾气,从没有求过别人。
岑雪融平日里插科打诨时,偶尔也是身段柔软,能屈能伸,可正儿八经要求人,压根不会。
他从小就未曾习得这种撒娇求饶的本事。
并且,求的对象还是容恪远,更凭空多了几分难堪。
容恪远也听出来他眼底埋着的委屈,松开他。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替你处理的?”
岑雪融撇嘴:“多得很。”
容恪远愠怒地盯着他,他才抿抿唇,不再乱接话。
他退开一步,“那就如你所愿地订婚。”
这一步,退到安全距离。
岑雪融斜靠在墙上,垂头盯着他的长腿,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心烦意乱,脱口而出地反问:“我不跟容恪明订婚的话,跟你订吗?”
容恪远刚要说话。
岑雪融稍稍抬眸,视线落在他喉结边若隐若现的小痣上,反而越说越激动,胸腔起伏:“你就是想让我当你的情人。一辈子见不得光。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老爷子还等着你结婚生孩子继承整个容家。你会忤逆他吗?你会因为我放弃继承权吗?”
终于把不敢深入细想的话,一次性说出口了。
突然间陷入死寂之中。
岑雪融张张干燥的嘴唇,在他几近冷漠的眼神里慌慌张张地转身,拉开双扇大门,率先踏出去。
留容恪远站在昏暗的影厅里,眼神阴晴难辩。
岑雪融越走越快,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抵达停车场,钻进保镖的车里:“麻烦先送我去——”
他差点说了李家别墅。
不行,他不能轻易离开,他距离订婚宴没剩下几天了。
在司机转头的同时,岑雪融惨白的脸色瞬间冷静:“师傅,麻烦你送我回大宅。我已经跟大少爷说过了。”
司机点点头,启动车辆离去。
影厅。
容恪远重新坐回沙发里,面朝着一直在播放预告片的大屏幕,点了一杯酒。
侍应生送过来,是刚才岑雪融同款的尼格罗尼。
他感受到非常恐怖的气息,一刻都不敢停留地往后退出影厅,轻轻合上门。
容恪远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微涩,没有岑雪融口中淡淡的甜。
毕竟不是专业的调酒产物,这杯酒并不好喝,采用的金酒甚至不够凛冽醇正。
但容恪远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最后,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吗。
对方立刻接通。“大哥?电影看完了?”
容恪远的语气很淡:“恪明,你在哪里?麻烦解决了?”
“在医院,差不多吧。是个朋友临时不舒服,我来帮忙照应一下,问题不大。”
容恪明说的算是详细,“大哥,你们回去了?”
容恪远:“恪明,我还在影厅,你忙完过来一趟?我有点事跟你谈谈。”
容恪明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好。那我立刻过来吧。”
“不急。”容恪远慢慢地转动酒杯,“我不急。”
容恪明眼皮子突突跳,直觉告诉他,大哥要说的事情一定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