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间晚上七点。
容恪远正在与国内的助理通电话。
“容先生,机构审查了兴昌的经营状况和负债情况,都在同业公司中属于良好。”
兴昌是李同恺名下的公司。
此前,容恪远已经亲自仔细看过兴昌的财务报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但他为人处世谨慎又谨慎,让助理联系专业机构再次核实兴昌近三年的情况。
仍旧是毫无破绽。
助理说完公司情况,继续汇报:“兴昌老板李同恺和长子李江熠,目前两人名下也都没有外债。”
“另外,您让查的十六年前李同恺的赌博情况,也全部查清楚了,没有遗留的债务问题。”
十六年前,是李同恺将小儿子送走的时间点。
次年,小儿子改姓,从“李”改“岑”。
容恪远不动声色地应了,随后交代助理其他事务。
结束通话后,他望向桌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里,是安睡中的岑雪融,周身都藏在白色的被子里,像是个小雪团。
想必被子里的人一定是软糯可口。
容恪远也是难得感受到什么叫做“投鼠忌器”。
他处理了点其他公事,正准备去洗澡,又接到容老爷子的电话:“爷爷,早上好。”
容老爷子精神奕奕地关心了几句大孙子,等确定他在纽约的情况,才说起正事。
“恪明说,李家那边通过雪融提出,想早点订婚,最好是在十二月。”
容恪远面前的屏幕上,一条白皙长腿伸出被子外动了动,像是睡得太热出来透透气。
他不动声色地询问:“李家这么赶时间?”
话虽这么说,但他有理由推测,推进提前订婚的是岑雪融。
容老爷子:“虽说早点办也是好事,我也想着要早点操办。但十二月近在眼前,总归是太着急了。”
容恪远应着爷爷的话:“是。”
容老爷子见大孙子永远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态度,直言道:“恪远,毕竟是恪明的事,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爷爷想听听你的意思。”
容恪远瞥一眼兴昌的资料。
“李家的情况,爷爷想必已经查过了。”
容老爷子:“之前就已经查过,兴昌公司经营状况和资产负债情况都良好。李同恺这个人,虽说为人一般,也做不出更大的事业,但总的来说也算稳重。”
随着他的话,监控屏幕里的岑雪融忽然一动,露在外面的长腿侧身一跨,两条腿夹紧被子蹭了蹭。
容恪远眯了下眼,自然清楚他这是什么反应。
他语气平静地缓缓道:“既然没什么问题,他们想提前也无不可。”
就算李同恺要兴风作浪,也翻不出容家五指山。
容老爷子“嗯”了一声,“这样,我打算明天就见见李同恺。只可惜,恪远你临时不在家里。”
容恪远态度如平常一般:“过几日我回国,再见也不妨。爷爷你眼光准,不会看错人。”
这话叫老爷子高兴,朗声笑了:“好好,你都这么说,我跟你秦姨都放心。”
电话挂断后。
容恪远双手合十,骨节分明的手指交叉搭在身前,静静地望着屏幕里的人。
睡梦中的岑雪融脸埋在被枕头间,看不分明,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他无知无觉地将被子卷成长条,骑趴在上面,撅着被白色裤子包裹的圆润屁股乱蹭。
小奶猫似的发情。
容恪远狭长的眼帘,冷淡又晦涩。
他估摸着岑雪融得知两家今天就见面吃饭的事情,该高兴了。
果不其然。
没多久,岑雪融接到秦斐的电话。
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趴窝在被子里按住免提。
秦斐温柔的嗓音传出来:“雪融,早上好。恪明的爷爷说,想邀请你跟你爸爸、哥哥明天中午到大宅吃饭,或者是晚上。你爸爸这边呢?什么时间合适?”
她能打这通电话,必然是异常重视。
岑雪融咻的一下直起身,非常清醒地回答:“可能中午比较合适。”
他极其了解李同恺。
此人就算是跨刀山火海也能排除万难,准时前往容家大宅吃饭。
秦斐淡笑着关心:“雪融,我看到昨天你陪恪明出席庆功宴的照片了。”
岑雪融迟钝地慢半拍,磨磨唧唧地答道:“是吗?”
秦斐:“爷爷也看到了,我们都很欣慰你愿意陪着恪明出席活动。有你在他身边看着点,他说都能少喝两杯酒。”
岑雪融:……容恪明可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他谦逊地道:“我也没有管着他。”
他这份恰到好处的迟疑,听在秦斐耳中是年轻恋人间的害羞,倒也合情合理。
吃饭的事情敲定下来,两人也没再多说什么,寒暄两句后约定明日再见。
岑雪融点开李江熠的微信,告知吃饭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