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之前谈的。
两方签字结婚,李同恺才让他动土取出骨灰。
岑雪融没停下,继续往外走:“好的,我回英国。”
“岑雪融!”
李同恺咬牙切齿地阻止,心急如焚,“你等等,你别急,你别急……”
岑雪融恍若未闻,径直下楼。
经过阿姨时,对她道:“跟你无关,不是你的问题。”
阿姨茫然地点点头:“好,好的。”
她实在是没搞清楚这个家里父子三人的关系,怎么会这么复杂。
岑雪融刚走不久,李江熠慌张看向李同恺:“爸——”
生怕他的巴掌雷霆万钧,再次砸到自己脸上。
李同恺黑沉沉地看着他,吩咐道:“去开掉那个阿姨。”
李江熠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赶忙去照做。
不多时,阿姨收拾完行李,走出保姆房。
她拿到结款的同时,得到了“别出去乱说”的警告,随后离开李家别墅。
-
从别墅出来后,岑雪融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去后,司机问了他两遍。
他才茫然道:“去港口吧,谢谢。”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他,笑了笑:“我以为你要去高铁站或者机场呢。”
岑雪融魂不守舍。
在这个城市,他着实没地儿可去。
如果不是还留有一丝理智,想尽力争取完成小姨和母亲的遗愿,他肯定义无反顾地去机场。
抵达港口后。
岑雪融坐在一个观光点的椅子上,望向水光熠熠的江面。
多年前这里曾经是水运地点,后来由于政府调整规划,港口的功能逐渐丧失变成了一个观景点。
其实风光一般,很少有游人特意过来,但胜在视野开阔,会有不少本地人闲逛吹风。
岑雪融拉着行李箱坐了不知道多久,像个傻子一样,一直抱着染色的衬衫。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视野里出现一个陌生人的身影。
逆着夕阳的光芒,他眯起眼眸看过去。
是一个中年男性,拿着手机。
“岑先生,我是容先生的助理,我姓薛。”
容先生?
容恪远?
岑雪融收敛起神色,无端端紧张地往后他身后观察。
总疑心容恪远就坐在不远处的某辆轿车中。
对方观察敏锐,解释道:“容先生还在异地。”
岑雪融在飞机上听林洌提过一句。
容恪远行程提前,原本是明晚的飞纽约,改到今晚。
现在人应该在度假酒店。
岑雪融:“有什么事情?”
薛助理抬手,递着手机:“容先生在等您通话。”
岑雪融望向手机,沉默。
显然,容恪远很了解他。
如果是一通陌生电话打来,他肯定不接。
岑雪融只能拿过手机。
薛助理知趣地往后退开。
岑雪融瞥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时长,对方应该等了好一会儿。
将手机举到耳边,他却不知怎么开口。
安静的呼吸声,淹没在港口的风声里。
岑雪融突然感受到深秋傍晚时分的凉意,手指摩挲腿上染色的衬衣,瘪瘪嘴,委屈得像是被丢掉的流浪猫。
不,流浪猫很坚强的。
岑雪融跟过去多年一样,努力调整心理暗示。
“雪融。”
沉稳温柔的嗓音,难得地唤他中文名。
这让岑雪融一下子红了眼睛。
他低头,脚跟碾过地面,不愿意开口,怕泄露哽咽与懦弱。
他非常明确地知道,自己极其抵触让容恪远看到自己的“伤疤”。
谁都可以,唯独容恪远不行。
岑雪融生怕对方关心询问自己,喋喋不休地道,“你找人跟踪我?你也不怕我报警?这么无法无天吗?”
容恪远:“我让助理安排了酒店,一会你在港口吹完风,就送你过去。”
岑雪融晃了一下脚:“我说,你们有钱有势的人讲话总是喜欢绕开别人的话吗?”
容恪远:“跟你学的。”
岑雪融:“……”
容恪远:“在英国我问你的每个问题,你都能绕开。”
“我问你将来想在哪里定居,问你专业学的什么,想了解你的模特工作,无一例外,你都选择吻我,不让我说话。总是身体力行地暗示我,天快亮了,你不想浪费时间聊天,只想跟我□□。”
他的嗓音如同热风一样灌进岑雪融耳中,
岑雪融羞臊得面红耳赤,瞥一眼不远处的薛助理:“你,别说了!”
电话里陡然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传来声音。
“Ethan。”
岑雪融撇嘴:“嗯。”
容恪远:“只喜欢跟我□□,不喜欢我这个人,是吗?”
岑雪融握紧手机,赌气:“是啊是啊。”
容恪远难得开玩笑:“那晚上等我过来。”
岑雪融轻哼:“好啊,有本事你就来。你不来你就是乌龟王八蛋!”
说完他挂断电话,咕哝了一句,“……神经。”
不知道骂谁。
过好一会儿,薛助理上前提醒:“岑先生,手机。”
“哦,不好意思。”岑雪融将手机递回去,差点忘了。
他理智回拢,抬头认真道,“我跟容先生聊过了,你不用再跟着我,我会自己找酒店入住。”
薛助理听见他这话,心里想,容先生的确料事如神。
他点点头,转身前往停车区。
岑雪融望着他的背影,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回想起刚才的通话,皱着眉思索。
容恪远真的问过自己学业、工作、未来规划吗?
为什么他毫无印象?
满脑子只有床上那点子事。
哈,他好像一个绝世大渣男。
跟容恪明是一路人。
岑雪融低头看衬衫,揉来揉去。
前一秒想着丢进垃圾桶算了,后一秒又攥得死紧。
他觉得这种优柔寡断,迟早害死自己。
赶在天黑前,岑雪融就近住进一家星级酒店。
在前台掏出银行卡的时候,他瞎安慰自己:你是一只有存款的流浪猫,不要难过。
前台小姐将卡退回,为难地提醒他:“先生,你的卡被冻结了。”
岑雪融首次遇到这种事,大为惊讶,站直身体:“不可能,这是我自己的卡,谁冻结的?”
他又不是刷李同恺的卡。
前台狐疑地观察这位英俊的帅哥:“开卡银行。”
岑雪融盯着自己的卡,是在英国某家大型商业银行办理。
“这家银行的卡在国内不能用?”
前台再次明确:“不是,是账户被银行那边冻结了。”
岑雪融感觉对方的眼神是在怀疑自己是全球通缉犯。
他正要解释时,薛助理适时出现。
薛助理:“岑先生,容先生为您安排了另一家酒店。”
岑雪融:……???
确诊无误,是容恪远有神经病。
在保镖的护送下,岑雪融黑着脸坐进黑色的迈巴赫。
等车子开出去,他才终于忍不住,问同样坐在后排的薛助理:“容恪远凭什么可以冻结我的银行卡?”
薛助理耐心解释:“容先生是您持卡银行的股东之一。”
岑雪融:呵呵,资本主义国家还是太纵容有钱人。
“你通知他一下,让他立刻给我解冻。”
薛助理点点头:“好的,我一定代为传达。”
岑雪融想起刚才那通电话,不确定地再次确认:“他是今晚的飞机去纽约对吧?”
薛助理:“是。”
岑雪融安心:“你知道他大概几号回来?”
薛助理:“这个不确定,您需要了解吗?”
“不了。”
岑雪融怕容恪远以为自己关心他呢。
十多分钟后,岑雪融住进一家豪华酒店的顶层行政套房。
他在房内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随后让酒店的人开了一瓶红酒,躺进浴缸里泡澡。
浴缸临近落地窗,放眼望去,是繁华热闹的人间烟火。
岑雪融喝了两杯酒,晕晕乎乎地放空。
以他对李同恺的了解,他不可能轻易放弃跟容家攀亲的机会,但还是没让李江熠联系他,证明他在提防自己。
估计要防着他在订完婚、将两位长辈合葬后,临时跑路悔婚。
这个防备合情合理。
因为岑雪融的确就是这么打算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笃笃笃。”
洗手间的门被敲响。
喝了半瓶酒的岑雪融,神经麻痹,慢悠悠地扭头:李同恺答应他的条件,来找他了?
不对,李同恺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岑雪融稍稍回神,哗啦一声直起身体:“谁啊?”
——他没点酒店的其他服务啊。
门开。
风尘仆仆地容恪远踏进来。
岑雪融捂住眉眼,倒回去,大声质问:“我说,世界上就没有一道门可以拦住你吗?!啊?”
容恪远缓缓走到浴缸边。
扫了眼水里那两条又长又直的大腿。
岑雪融眼前的灯光瞬间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暗下好几个度。
他的手飞快一抽,将搭在浴缸上的毛巾盖在自己的腰上,没好气地道:“出去!”
容恪远抽掉黑色的皮质手套,指尖落在他温热泛红的脸上。
“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
岑雪融抬手要拍开,却被他紧紧握住。
一个用力往外抽,另一个拽得更紧,无声拉扯。
最后,是容恪远蓦地松开。
岑雪融的手弹回水里,击打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他脸上。
他用这双欲说还休的湿漉漉的眼睛瞪他。
湿掉的微卷短发覆在额角,白皙的皮肤被熏得柔软。
能轻易掐出红痕,也能吻出红印。
浴缸周遭本就湿热的空气里,暧昧横生。
一高一低的注视中,容恪远弯腰掌控住他的后颈吻上去,同时一把扯掉腰上欲盖弥彰的毛巾,从水里捞起诱人的身体。
岑雪融激烈推拒,却被丢上柔软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