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易笙哀叹一声,挽着宋听胳膊走到旅逸面前,她抬了抬下巴,道:“张德丑,我答应你了。”
宋听蹭一下把头转了过来。
时易笙不知所觉,迎着旅逸的目光继续说:“虽然现在有点不太合适,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当好这身份,但我会尽力的,毕竟……这是大势所趋。”
宋听忽然抬起手,阻隔了他们的暗送秋波,“等等,你当什么?我不过一会儿没看,进度就这么快了?!”
时易笙按下她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东西也不挑时间,现在刚刚好。”
脑海里叫嚣的两个小人偃旗息鼓,只余下狂乱心跳,砰砰砰地呼之欲出。
旅逸忽然想起自己晚自习做的那篇英语阅读理解,上面说紧张焦虑的时候,深呼吸可以缓解很大一部分。
思及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如此反复。可心跳不但没平静下来,甚至还像是要滋养出一头小兽,一口将他吞没。
旅逸难得感到有些慌乱,他第一次觉得书本上的知识没了用处。
最后,他还是胡乱用力捏了把自己大腿,才强迫性地止住了心悸。
“咳,时易笙。你刚说,你要当我的什么?”
……怎么一个两个都听不懂,很难理解?时易笙无奈地扫了眼时钟。
晚上九点半,离保安巡查还差十分钟,嗯,还有时间教育几句。
她正要开喷,一转头,却对上旅逸那双隐隐发亮的眼睛,一瞬间,什么好赖话都哽在了喉间。
张德丑,好像是真的在期待这个机会?
时易笙难得被人这般重视,她别扭地晃了晃脚,希望周遭闷热的空气能快点流动起来。
她快喘不上气了。
“哎呀,搞这么正式。”时易笙傻傻笑了几声,信心倍增地拍了拍自己胸脯,打定主意道:“放心,张德丑,我一定会当好你的小老师,助你一步登天!”
随着尾音落下,她伸长手臂,朝屋顶比了个冲的手势,斗志满得快要溢出来。
宋听:“……”
旅逸足足默了好一会儿,愣愣道:“原来,你说的是,对我负责这件事啊?”
时易笙歪了歪头:“不然?”
见他们一时无话,神情甚至开始麻木,时易笙高高翘起的尾巴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声音也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的:“怎么,对我没信心啊?”
“不是,小易子……”
“不是吧时易笙,你这么自恋?!竟然还想当旅……我兄弟的老师,你知道他考几分吗?”
时易笙“噢”一声,一下子明白了张德丑的反应:也对,教之前肯定得了解一下彼此成绩。
她拉开椅子坐下来,好声好气地向沈余城请教:“那沈大哥你说,他现在什么水平,不知道我够不够格教他。”
“人家中考608分!区区高一内容,还需要你来教?”沈余城好笑地举起旅逸的练习册,凑到时易笙面前,哗啦呼啦挥了挥。
本以为时易笙会自惭形秽,说沈大哥旅大哥我不敢了,我以后不吹牛了,结果他手上突然感到一股阻力!
时易笙抓着那本练习册,皱眉说了一句:“别晃……嗯,水平还行,就是这个字吧。”
时易笙看向旅逸,认真道:“有点丑,跟你名字一样。”
“……谢谢你,让我认清了自己。”旅逸微笑着拿回自己本子,随后不经意地用手挡住。
想到什么,他倏地垂下视线。
直到看见姓名栏那一块还没来得及填写,他紧绷的肩膀才慢半拍地泄了力。
时易笙嗔笑一声:“还不好意思了。没事,字可以慢慢练,学习也要抓上。”
旅逸简直不知道话题怎么从关系突然跳到了学习。
虽说他月考是想考个好成绩,但高一学的内容,自己已能熟练掌握,好像没什么找小老师的必要?当然,他也没想过,时易笙真打算对自己“负责”。
时易笙见沈余城翘着二郎腿,不服气地梗着脖子。她叹口气,拍拍宋听的肩示意:“听儿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教他?”
宋听搞不懂沈余城哪来的“与有荣焉”精神,不过她也懒得探究。对她来说,让这个狐狸吃瘪才是趣事:“小易子这个633分没资格教,难道你这个557分的来教啊?”
沈余城顿了一下,红意慢慢窜上天灵盖,“你,你怎么知道我成绩!”
“你自己说过还忘了?我记性可比你好,”见他脸憋成了个红薯,宋听学他翘起二郎腿,嘚瑟道:“哎呀,不过我也一般般啦,只比你高个十分,带张德丑一步登天的任务,还是只有小易子能胜任。”
旅逸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往椅背上一靠,笑得漫不经心:“够格,怎么不够格,那学生斗胆请教一下,小时老师打算教我什么?”
“小时老师?”时易笙愣愣地重复一遍。紧接着,耳根泛起难言的热意,“哎呀我也还是个学生,这么正式干嘛?而且,你也很优秀了,我怎么算得上教。”
旅逸挑了挑眉:“不打算教,那就是打算占我便宜?”
“谁稀罕占你便宜!”时易笙吼完一句,陡然反应过来自己又出时间又出脑力,这便宜学生不占白不占。
她存了点私心,双手抱臂,肯定道:“小时老师别的没有,就有个福利。高中三年,只要你找我学习,随时随地,我奉陪,如何?而且我保证,你将紧跟我的步伐……只要你愿意,我考到哪,你也能考到哪。”
这话太郑重,郑重得像句承诺,还是把他算进她未来里的那种。
旅逸这次安静了很久,久到时易笙心想他是不是想着拒绝,那人才说:“那我这比赛可得好好准备啊,不然怎么对得起你?不过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被优待了?”
这话像是玩笑,但对方投来的眼神是那么柔和,比冬日后的春风更甚;又是那么认真,似是真的在期待自己的回答。
啧,自己见色起意的程度好像又严重了一点,都开始自作多情了!
时易笙慌忙移开视线,结果就看见沈余城红着脸,一脸焦躁地盯着自己。
堵塞的心顿时舒爽,她笑着挑衅:“那是当然,我对长得好看,又聪明的人,总是偏心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