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从专注度极高的学习中抽离,时易笙还有些没恢复过来,她瞄了眼时钟,才发觉他们不知不觉间,竟将近过了一个半小时!
估摸着寝室很快就要熄灯,她转头看向三位还在奋笔疾书的同志,犹豫着要不要叫停,想了想,还是决定算了。
多年经验来看,学习状态其实很难得,这样专注的一小时,远比晚自习时不时走神的两小时效率还要高。
时易笙视线跟随着一格一格转动的秒针,打算等分针指到8,她就开口,将他们从茫茫题海中解救出来。
滴答,滴答。
旅逸收了笔,一抬眼就见时易笙拧头盯着墙上看,在他余光中,这人有一会儿没变动过姿势了。
生怕这人学习着学习着得了个颈椎病回家,他正想开口叫她回神,突然,一道刺眼白光晃过黑板报!
……这场景,怎么有点熟悉。
“哎,怎么还有一间教室开着灯,哪个臭小子忘了关。”保安手上晃着大号手电筒,拐下楼梯转角,“里面还有同学吗?”
宋听和沈余城被吓一跳,同时从笔记里抬起头。四人互相对望片刻,二话不说拎起书包就跑!
技能无他,唯腿熟尔。
之前他们操场逗留差点被抓,那股心慌感还没完全散去,又被这道时不时晃来的白光激起。
救命!他们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平房这一块本就背光,到了深夜,凉风习习,那独独一间教室照出的苍白灯光,更显得此处阴森了几分。
保安紧握着手电筒把手,悄悄踱步过去,正要抓出是哪个小子在里面装神弄鬼,就见“咻”地一下,几道身影迅速掠过眼前!
他怀疑黑猫团伙当他面同时从草丛里窜出来,都不及这场面诡异!
保安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指着他们飞奔的背影大骂:“几个臭小子!这么晚还不回寝室睡觉,想上山放牛啊!”
一道明朗男声隔着数十米传来,“不好意思叔!拜托帮忙关个灯!”
没过几秒,实验二中教学楼最后一丝光亮暗灭,几句骂声飘散进晚风。
留住的,是那四抹飞速逃窜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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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时易笙活脱脱成为一位标准高中生。早上六点被广播音乐闹醒,等迷糊着眼洗漱完,就慢腾腾地走到教室早读。
要是起得晚了,当天的早饭还没得吃。直到捱饿挺过四节课,中午方可慢慢享用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午餐。
实验二中教学压力虽大了点,但食堂颇具人性化。学生充完饭卡就可以自由点餐,荤素种类繁多,味道堪比校外餐馆,价格还实惠。
最重要的是,食堂阿姨不会因为你是男是女而缺斤少两。
时易笙好重口,但早上忌油,煎饼什么的吃了她就眉头直皱。
筛完两层食堂,她习惯去酸辣粉窗口前排队,偶尔腻了,还能跑到隔壁吃瘦肉丸或炒粉干。
虽然那瘦肉丸其实没多少肉,堪称“淀粉丸”,那炒粉干也摆满了她不喜欢的香肠,但她还是很喜欢这些。
有时候宋听会忍不住问她:你怎么吃来吃去都是这几样,不会腻吗?
她就会喝下一口汤,睁大眼摇头:不会呀,很好吃!
等到了晚自习放学,同学们都差不多走光了,时易笙就凑到窗口,冲对面教学楼挥挥手,然后比个小兔耳暗号。
没过两分钟,旅逸就会单肩背着包大喇喇走进来,从善如流地在时易笙前桌坐下,沈余城则十分戏精地猫腰溜进,然后感叹一句:“今晚组织行动也很成功啊!”
没学几晚,几人便补上了进度,但谁也没说组织就此散伙,甚至随着习惯的养成,十班这两人“探访”四班越发轻车熟路,肆无忌惮。
“下周不就月考了嘛,我们体委说篮球赛也得安排上了,今天还催着我们报名呢。”沈余城一边做着练习题,一边笑。
旅逸拿笔帽拍了拍他的手背,腹诽:“篮球赛,我以为你早不在乎了呢?”
“胡说什么,篮球一直是我心头好。”
“呦,开学和你练过,没看出来你多重视啊。”
宋听也嘲笑:“就你这技术,上去丢人现眼吗?”
时易笙从文言文中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旅逸察觉到她的视线,脱口而出:“怎么,答案在我脸上?”
直到现在,时易笙都没提过开学看他打篮球的事,虽然两人的视线错开了,但那其实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他还以为,她早就忘了。
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旅逸唇角倏地勾起,脸上再次浮现了那个迷惑性极强的微笑:“还是,你想到了什么?”
时易笙对上他那戏谑的眼神,想说出口的话下意识憋了回去,只问:“篮球赛,你会参加吗?”
旅逸低哼一声,指节轻轻扣上桌面,一敲一敲,就这么敲到彼此心里。
“不会。”
“为什么?”时易笙声音陡然拔高,要不是理智控制着,她可能会站起来揪起他的领子问:张德丑,你打篮球这么好,为什么不参加?!
旅逸见她快要露出破绽,微微弯起眼,“你没见过,其实我打篮球一般。”
沈余城听到这话,简直要喷一口唾沫吐他脸上。
还一般,也不知道开学那天在那连番炫技的人是谁?
没观众他秀成这样,篮球赛有观众了这人反倒不上了?
宋听没听到沈余城的内心嘟囔,她倒认为张德丑这样瘦瘦高高的人,打篮球还真有可能一般般,毕竟体格壮不过别人。
小易子挣扎过,对方实在不乐意便也算了,不必强求。
她正想逮着这个空档转移话题,就听时易笙说:“正因为我没见过,所以实在好奇你打篮球会是什么样子。”
旅逸抬眼,大脑莫名其妙地被两道声音占据。
-她在装呢,怎么可能没看过,你别被骗了。
-说不定她真的忘了!或许她想再看一次呢?你就满足她吧~
两道音色不同的声响在旅逸脑海里不断冲撞,重重敲击着他的心脏。
它们不甘示弱,眼看着就要呲出高温火花!
时易笙眨巴眨巴眼,轻声问:“张德丑,我想看看,能给个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