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带着一种不满的讥讽，像是被程芙那句竞争关系刺激到了似的，一时之间仍觉得说的不够解气，顿了顿声，又开口说道：

“有些东西就是不争的事实，我是他唯一的儿子，更何况，那些东西就算我不抢你也拿不走。”

听着他这番话，程芙皱了皱眉，

她想，平常对着自己，程安那是话少的令人发指，就算时不时吭那么一两声吧，那连眼睛都不带抬眼看她的，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可不管他受了什么刺激，就是他说的那番话也叫自己觉得不舒服，

要换了往常，自己肯定是撇过头一声不吭，可现在到底是和以前不同了，她就偏要去争上一争，

想着，程芙也不甘示弱的回嘴道：“你怎么知道我抢不走，如果我抢不走，那现在谁是小程总谁又是个科员？如果我真的抢不走，你就不会来找我了。 ”

“ 就凭你？你在我眼里都算不上是对手，”他从喉咙里滚出两声冷笑：

“况且我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来找你吵这些事，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很缺钱。 ”

听着这个略微显得有点儿不依不饶的问题，程芙皱了皱眉：“不缺，你问这个到底......”

程安一抬手，以一种极其不耐烦的神色止住了继续向下说的意图。

只听他开口，连声音里都带着一种烦躁：

“你缺钱不会问老程要吗？非要用这么丢人的方法，自己丢人也就罢了，连带着我在外头也失了面子，姐，我真是得叫你一声姐，我真是谢谢你了，求你下回再干点儿什么蠢事的时候就别说你姓程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这迎面砸来的一句又一句，把程芙砸了个蒙，听着这些形容词她都开始怀疑程安说的到底是不是她自个儿了，

最近除了给周宛初凑了凑钱，自己也没做什么别的跟钱有关的事儿吧？

就算是凑钱，那凑的也是自己的钱，丢了谁的人？

又关他程安什么事呢？

这股气堵在心头，又没了老程的顾虑，程芙那股子逆反劲儿就上来了，

按着常规，动手打人之前都得来几句狠话，

想着，她撇了撇嘴，开口说道：“我姓程的那会儿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嫌丢人、不想跟我沾上边，那你改个呗。”

这话说出口，她心里头其实已经做好逮着这小子打一顿的准备了，

虽然周宛初再三地劝告说动手之前先动动脑子，但这回预备给程安一个教训是她已经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

这种人不给他点儿教训他是不会知道错的，没挨打之前他也是不知道痛的，沾了一个“男”字他就觉得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应该属于他，自己越是忍让、越是退让，他就越觉得理所当然。

想着，程芙坐在驾驶座上自然地开始活络着双手，指骨节被她按得“咯咯——”作响，

在这几声沉闷的响声之中，程芙并没有等到他的回击，

只见程安沉默着，目光时不时游移地瞟过来看着她的拳头，越瞧脸色越青，到了最后竟是连话也不说了，

程芙从前混出的那些个“名声”，他是听过的，甚至说有那么点儿受过益。

以前才上高中那会儿，他还没抽条，瘦瘦小小一个，操着一口有那么点蹩脚的普通话，平常话也少，到了这儿也就是个挨人欺负的份，

可程芙在学校里找过他一次，

就这么一次，就叫那些人连推搡他、嘲讽他都不敢了，

从那时候开始，他才开始留意那些传言，时不时就能听到程芙不是把人手打骨折，就是翻墙出学校惹事儿，

对于这些他是不能理解的，

他不理解凭什么，

都是从那个西北边的小城里出来的，凭什么程芙就能过得比他好，凭什么她能有一群混在一起的朋友，而自己就只能受着别人的欺凌，还要仰仗着她“姐姐”的身份，才能在别人眼里找到那么点儿自尊，

明明自己成绩好、更懂事，而她也只不过是个没脑子的混溜子而已，

沉默了半晌，他才开口说道：“你去当东西的事儿传到我朋友耳朵里了，人当着我那些朋友的面问我，我们家是不是快破产了，程芙，是你你咽的下这口气？你不觉得丢面子？”

“过好自己不就成了？你管人说什么呢，说你破产了你就真破产了？”

听着这话，程安心里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词去回应，他咬着牙，铁青着脸色望向窗外，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吭出一句：

“送我回家，我今天没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