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初!欢迎你回家!”
周衡站在最前方,双手高举鼓着掌,声音嘹亮,他身后站着周荔和其他几位叔伯,
几个人穿得西装革履人模人样,阵仗浩大地在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后欢迎着她,
周宛初看着这些人,
她笑,
他们也心怀鬼胎的笑,
几位叔伯脸上堆着长辈的慈爱,嘴里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门吧,老爷子已经在等着啦。”
一只只手伸过来,有的拍她的肩,有的虚扶她的背。
空气里弥漫着虚伪的暖意。
大家簇拥着她、关怀着她,将她迎进了门。
这些人前几个月周宛初也见过,但当时他们看着她是鄙夷不屑,居高临下。
人总是这样现实,对于无用之人和有用之人,有着两套截然不同的面孔,
连诈骗犯都知道要先搞好关系,才好痛下杀刀。
进了厅,周老爷子果真就坐在主位等着了,见她进了门,一边招呼她落座,一边问:“我听说,你从那个小公司辞职啦?”
周宛初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乖巧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伸出枯树皮般的手,轻轻拉着她,既慈祥又关爱:“辞职好啊,宛初,你本来就是周家的大小姐,我们周家的掌上明珠,回家当然是最好的了。”
“回家了咱们一家团聚是好事儿,就怕你心里有隔阂,”周衡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打量着周宛初:
“当初你离开家那会儿闹得不愉快,你不记恨着我们吧?”
听着这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试探,
“怎么会记恨呢?周荔都和我解释清楚了,”周宛初眼眶微红,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懊悔:
“当年各位主叔伯们只不过是怕我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被人讹诈,但我却不知道叔伯们的良苦用心,就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话音落下,厅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所有人都带着赞许的目光看向周荔,似乎都觉得她思想工作做得不错。
但周衡却显得不那么相信,他领教过周宛初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如今这副温顺模样,怎么看怎么古怪,他皱着眉看着她:
“那你这些年在外头怎么过的?我想着你应该过得很艰难吧?那种苦日子,是能说忘就忘的么?”
周宛初脸上浮现出一丝羞赧和尴尬:“其实没有受什么苦,当初上学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前...”
她顿了顿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前对象,她付的。”
众人面面相觑,
都以为是个什么烈女,
搞了半天也是个依附于人的菟丝花,早知是个能为了钱委身他人的,他们还何必绕这么大圈,
周荔在人后看着她出神入化的演技,悻悻地笑,出声推波助澜道:“ 现在回家了,那就一切都好了,宛初,你现在还是单身吧?”
周宛初柔柔弱弱地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老爷子拍了拍她细腻柔软的手:“正好,周荔有个朋友,青年才俊,特别想和你认识认识,是吧?”
周荔应声道:“是啊,筑舟科技的老板Marco,你认识他么?”
“偶然见过几次,”说着周宛初有些忧伤地低下了头:“可人家是大老板,我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虚名,什么也不是,他怎么会看得上我呢?”
这是一个现实问题,
周家多年来都将她边缘化、负面化,现在为了利益把她找回来,想要用她去联姻钓大鱼,
但鱼也不是蠢货,不放饵料怎么上钩,
老爷子叹了口气,心疼的看着她,开口道:“宛初,从前你受苦了,回到周家是来享福的,你和Marco要是交往,我们两家一起做事,你该有的东西职务、股份、信托,爷爷保证一样都不会少。”
终于松口了。
周宛初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满含感激地看着这一屋子温暖的亲人,她说:
“能回家,真的是太好了。”
*
夜晚,
灯红,
酒绿,
霓虹闪烁,音乐嘈杂,
高档香水、酒精和尼古丁混合在一块,发酵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程芙在一众胭脂水粉、漂亮姐姐中间,僵硬地挺着腰杆,
颇有小时候课文里‘站如松、坐如钟’的味道,
她不怎么会喝酒,此时此刻一张小脸已经灌得通红,一双圆眼大大地盯着桌上的酒杯。
“这是咋嘞?小连你这朋友咋嘞?”黄小姐一边搂着姑娘在歌声中摇摇摆摆,一边看着这位坐如钟,笑声咯咯响:
“呆瓜似的。”
“是呆,没见过世面,可不就呆呢嘛,”连翘嘿嘿一笑,胳膊肘不动声色地拱了拱,低声对着程芙道:“还不敬酒去。”
是的,
酒过三巡,程芙还没起身敬过一杯,
喝得满脸通红纯纯是被四周包围着她的小姑娘们灌的,就已经喝得人开始迷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