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陪笑着把琴包挪开,安抚李缘:“没事的,缘缘姐,剧组肯定会找老师给您上课,会不会都没关系。”
李缘泄了气,翻了个白眼儿,“烦死。”
……
……
以绵偷偷地走开了。想等一会儿,等到他们聊完以后再敲门。
在走廊等了大约十五分钟。
庄以绵走到208门前,里面还在聊。
怎么办呢?
不能耽误试镜的周转进度,但是好像什么时候敲门都不太合适。
助理似乎想方设法让李缘心情好点儿:“哎呀,这个机会很难得的呀,这可是段寻,影圈履历简直完美的神级存在,很轻松就可以带你刷欧三。缘缘姐,您不是一直想去国际上看一看吗?段寻呀!你要是做了他的女主,他不捧你捧谁?”
“再说了,你们几乎一起长大——算吧?尽管他一直在外头读书,但是都是一个大院的呀,你肯定会被选上的,今天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咱们好好地,忍忍?”
李缘的气似乎顺了一些,半天,才说:“我也就是看在段寻的份上。我可没有喜欢他啊,我就是想试试带着作品光明正大走外国红毯的感受。谁让段寻的人脉资源这么广呢,那群白人男女都看他的脸色投票,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哎是。这样就对了。”助理看对头了,正想安慰,眼睛往外一瞥,看到一道立起来的影子,立刻大声喊:“谁?!谁躲在外头?”
庄以绵心里说了声完蛋,敲了敲门,推开,声音尽量保持温和冷静,微笑道:“你好,我是今天试戏的工作人员,负责给试镜的演员递剧本,这是……”
她话都没说完,小助理一把扯住庄以绵的胳膊,手上的名单册没拿稳,掉了一地的白纸,哗啦哗啦到处飞。
小助理根本不管踩到了地上的纸,随意踢开,皱着眉,粗鲁地把庄以绵扯进了教室,凶神恶煞地盯着,满是不怀好意:“听多久了?手机,交出来!”
庄以绵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李缘。
李缘正冷冷地坐在一旁,双手插起,嘴唇抿得很紧。
以绵感觉她想踹琴包一样往自己身上踹两脚,不过公众人物的面具使她强行止住冲动,坐在椅子上,面孔冷淡又嫌恶。
庄以绵只能好声好气地解释,对助理也是对李缘:“我没有录音也没有拍视频……”
“手机,交出来!”助理大声责骂!
以绵没有办法,只好从牛仔裤里拿出自己的手机,解了锁,翻开相册,给助理看。
助理看了眼,冷冷地说:“回收站。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很多人拍了之后删了,然后一走,立刻就恢复视频。”
庄以绵又打开回收站,幸好她手机相册里没有什么私密性的照片,都是普通的日常风景照,还有作品集素材,小猫咪的照片。
检查完回收站,还不行,助理又命令道:“你的录音文件。”
以绵有点想生气,但还是忍了忍,打开自己的录音备忘录。
助理扫了一眼几十个文件的录音时间,确定没有今天这个时间的。点了一点头。
庄以绵以为可以了,收起手机,说:“好了。我去给李缘老师打一份新的台词,这个掉到地上……”
“等等!”助理一把抓住庄以绵的卫衣帽子,不让她走,“我说过可以了吗?”
卫衣的帽檐勒住庄以绵的脖子,一瞬间的窒息,当真是忍无可忍了,她猛地甩开助理的手,回头大声说:“拜托你礼貌一点,我没有欠你什么。”
助理显然驾轻就熟,她完全没跟庄以绵废话,只是挡住她不让她走,摊手掌,命令道:“还有你的微信。”
庄以绵:“???”
小助理一字一顿重复:“没听见?我说,我要检查你的微信。打开!”
庄以绵虽然脾气好,但不是傻子,对方显然在借题发挥为难人。
“你们没必要这样对待我,我只是路过。再说了,你们开门的时候,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我手上只拿了试镜的名单册子,和给李缘的台词页。我的手机放在口袋里根本没拿出来。还有,手机的相册,录音,回收站全部都给你们看了,干干净净。”
小助理偷摸转头看了眼李缘,随即收到无声的命令,回头像只乌龟一样咬住以绵,就是不松口。
“你为什么不敢给我看微信?!是不是心虚?你跟人胡说八道什么了?”
以绵不喜欢被人这样揪住衣服,皱眉道:“你先放开我……”
“咚咚——”
有人敲门。
教室里的三个人一起转头看过去,门被推开,一个修长而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处。
跟Curitis一样的灰蓝色眼睛。
段寻。
庄以绵的脑袋一瞬间发白。
心突突地跳了两下。
庄以绵缓缓放下了手,有些愣住,望向门口。
陌生的段寻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处解开两颗扣子。
衬衫的线条利落而修身,勾勒着男人的宽肩,健硕漂亮的胸肌撑得黑色面料略微绷直。
以绵的理智摇摇欲坠,用目光一寸一寸地盯着段寻的喉结,宽肩,精壮覆盖着肌肉的腰背。修长的双腿。
越看越…迷糊,越看越…
眼熟。
以绵曾经独坐在某个夜里,托着下巴,用纸笔,笔触柔软而清晰地,一点一点地勾勒着轻柔而寂寞的少女心事。
Curitis的侧影。
在安静的时刻里,每一个细微瞬间的落笔,在脑海里已回忆了千遍,万次。
像是,正在使用“厌恶疗法”去戒断某种很想念的气味。
过度吸入直到窒-息。
可是始终没能完全戒断。
只要闻到一丁点儿味,骨头里又开始酥痒起来。
好像回到那时跟他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那种飘飘然的潮湿欲-望。
夜晚,在纸上勾勒过某人的侧影,放大,重叠到此时此刻。
庄以绵微微睁大了眼睛。
是他吗。
摇摇欲坠的理智,此刻一切都变得模糊成幻影。如同身在水月镜花般的戏影中。
仍然不敢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