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桥雪的目光却是一直落在定北王身上,果然他不是爷爷,爷爷身上没有那么强的杀气。
“杨澈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定北王府相关人等一律羁押候审。”
此言一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定北王“啪”的一下拍着桌子,猛然起身,身形却不自觉地晃了两下,“放肆!本王在此,还容不得大理寺在这里撒野。”
“下官不敢,”沈大人微微躬身,语调平稳却寸步不让,“下官奉旨办案,还望老王爷见谅。”
“不敢?”一声雷霆般的怒喝炸响,震得梁宇微颤。
“沈怀仁——”,定北王声如洪钟,字字如刀,“大理寺说我儿通敌叛国,证据何在?”
沈怀仁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再开口时候声音已经染上了颤意,“自然是有证据,苍松一役,我军伤亡惨重,偏杨澈下落不明,这本就惹人怀疑,”他顿了顿,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日前羽林卫捕获一名北燕密探,据他交代,杨澈人在北燕,如今已经是北燕的上策将军。”
话音刚落,满座哗然。
通敌叛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长公主也不例外。
“放你娘的狗屁!”定北王怒极,那张坚毅的面孔瞬间憋的通红,他手指颤抖指向沈怀仁,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猛地捂住胸口,魁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几下,瘫倒在座椅上。
苏桥雪出于医者的本能,猛然地站起身,她将裙摆撩起掖在腰间,“王爷,麻烦帮我借季先生的针灸包来。”说罢,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王爷——”
“祖父”
定北王府的一众子弟家将,顿时慌作一团。
“都别动他!”苏桥雪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混乱,尾音带上了一丝颤意,她将眼前的这张脸与记忆中爷爷弥留时的脸重叠在一起,仿佛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这次她拼尽全力也要把爷爷救回来。
陈妄眸光一凝,却并未阻止,看着她慌乱踉跄的身影,随即沉声对天枢下令,“守住”
苏桥雪压下心中的慌乱跪倒在地,专业的本能还是让她瞬间进入状态,她迅速做了检查,瞳孔收缩,颈部血管狰狞地搏动着,怒张着,额角渗出的汗大颗大颗地滴落。
苏桥雪心中确定,这是典型的张力性气胸,必须立即穿刺减压。
沈怀仁却是上前一步,“来人,封锁定北王府,任何人不能离开。”
陈妄冷冽的声音已如冰霜落地,“怎么?沈大人是要拦本王的人?”他轻轻颔首,天枢领命而去。
“下官——不敢。”
“不敢?”陈妄眼底寒意凝聚,如临深渊,“沈怀仁,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定北王府也是你可以放肆的地方?带着你的人,滚!”
“王爷——”,沈怀仁弯着腰,拱手欲言。
陈妄冷冷地开口打断,“怎么?还想让我说第二次?”话未尽,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了沈怀仁的脖子上。
他目光扫过那些玄甲兵士,“什么时候玄甲卫也归大理寺调遣了,”他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众人都听得清晰,“万方是死了吗?”
沈怀仁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可不敢惹这位煞神,靖宁王可是敢殿上杀人的主,他能在大理寺的位置上做了这么多年,凭的就是审时度势,见靖宁王态度强硬,只得悻悻敛目,带人退至府外,却并未离开,而是派人将王府围了起来。
“长公主殿下,”苏桥雪抬起头,目光坚定的,“请相信我,给我一把匕首,再找一根芦苇管来,要快”
长公主望着眼前这个女子,她眼神坚定,神色专注,莫名地让人心里安定,她素手一挥,仆人便领命而去,仆人们训练有素,已经架起了屏风,围成一个小小的空间。
苏桥雪一把扯开老王爷的衣襟,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芦苇杆,削尖一头,一只手消毒芦苇管和匕首,另一只手在胸前寻找穿刺的位置,她动作迅速精准,刀刃划破胸膛,将芦苇管尖头一端稳稳地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