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阴鸷地吩咐，眼底露出恶气的笑意。

中原东京城，真的好玩啊。

……

与其同时，在吕府内也发生一番新变化，刘齐枝如愿以偿地成为吕寒山的妾室，梳起了妇人发髻，搬离了老夫人的院子。

自上次我和吕寒山不欢而散后，东林府的夫人没过多久就带着媒人登门提亲，吕老夫眼瞧着东林府门楣正好，公婆公正，正欲答应，刘齐枝却从屏风后闯了出开。

“齐枝不愿！”刘齐枝一身黄色襦裙，泣跪在吕老妇人面前。

当着东林府主母的面，她泪雨带花地哭诉着已和吕寒山私定终身，于是东林府的夫人脸色一阵黑一阵红地气走了。

经此一闹，吕老太太罚刘齐枝跪了三天祠堂，又打了吕寒山几大板子，于是将这通婚事草草定了下来。

于是乎我多了个“妹妹”。

大概是为了膈应我，刘齐枝每日早早就晨洗打扮好，确定吕寒山不在我屋中，才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

因为拒婚一事惹了东林府不快，吕府也没有合适去登门道歉的女主人，于是这差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我摇着蒲团扇子，长舒一口气。

“罢了罢了，到底还是去一趟，需要准备的礼品可已经备好了？”

我问着身边伺候的丫鬟。丫鬟机灵，连忙将已经准备好的礼品单子递到我手上。

“请夫人过目。”

备好了礼品和马车，我于是往东林府赶去。前几次，我也都递了拜帖，却都被回绝了，这几日态度才有所缓和。

东林府的夫人乃是京中阁老杨侍郎的女儿，年近四十模样，却如同一个二十多的女子一般，杨氏夫妇二人感情良好，是京城中不可多得的令人艳羡的神仙伴侣。

到了东林府，我第一面见的却不是杨氏，而是刘齐枝口中的那个纨绔子弟。

——杨砚洲。

看见了我，他也只是朝我轻轻颔首，星眉剑目的清朗形象倒是没有刘齐枝口中那样的纨绔。他正引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我朝他回礼，越过他身边的时候，不免好奇地多瞧了一眼。

站在杨砚洲身边的那个人并非中原样貌，蜷曲的黑色长发随性倾泻，金丝镶边的玄色长衫将他黝黑的皮肤衬托得更加黝黑，金色的瞳孔犹如毒蛇一样放肆扫荡着。

瞧见我，男子玩味勾起唇角，阴森森的视线落在我身上，我皱眉感觉到了不适应。

杨砚洲一笑，挡住了他的视线。

“还请王子这边来。”

男人越过我大步离去了，他身后跟着的婢女都紧张地低着头，个个瑟缩着。

杨砚洲也朝我见礼后离去。

……

我随着引路的婢女到了后院大堂，杨氏拎着婢女来招呼我，见我带着礼来，杨氏笑了笑，以病得厉害说明了前几次拒绝我拜见的原因。

我也不胜在意，这一趟本就是为了赔礼道歉，坐着喝喝茶，聊了会家常，约莫到了傍晚光阴。门外有小厮来报，说是吕寒山的马车停在了府外，接我回家。

杨氏笑得一脸暧昧，在她那种模糊不清的神情中我带着丫鬟出了门。

吕寒山站在门口，官服还没褪去。

“今天可还顺利？”吕寒山迎上前来，我朝他笑笑，表示无碍。

吕寒山这人，我先前怕他惧他，后来发现他做事却是调理清楚，我虽难猜这些日子来他对我这般的呵护备至是不是为了演戏。

到底还是对他改观。

坐到了马车上，我同吕寒山道：“我今日见到了杨砚洲。”

“哦，如何？”

吕寒山拿了个蒲扇给我扇风。

“我瞧这他也不想传闻中的那样纨绔，反倒文质彬彬，谦逊有礼。”

吕寒山一笑。“我和他打交道不多。但京城中多数花楼的开设都有他参与。京中第一公子说得便是杨砚洲。”

“听说是常常流连花楼，夜夜欢歌的。”

“这样么。”我轻轻呢喃。

倒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可还想去那些地方？”吕寒山问我。

我掀开轿帘。“去花楼中看看可好。”

来京城中许久，我还没到过那人称醉死不夜城的地方，我想看看这片土地下最繁华的地段藏着的最肮脏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