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戍下了逐客令,很多人浩浩荡荡往回赶。刘齐枝因被东林府的主母拉去说话,我便落了单。
我和婢女走到门口,远远就看见吕寒山的身影,他双手束于背后,见我出来便赶了上来。
“聊些什么了?”吕寒山问我。
我和他一同回到马车上。
“不过是几位夫人说些家长里短的话,我也插不上几句嘴。”
“无碍。你若不想说话就多吃些东西。”
“你呢?聊了些什么。”我靠近马车一端,和吕寒山隔出一个距离。吕寒山察觉了我的动作却也不恼,只是轻声道:“见了哪位刚回朝不久的亲王。”
“这样么?”我轻轻呢喃。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在宫廷见过的的那一面。
那张脸几乎沉在长长的宽毡帽里,黑色的袍子随风鼓动。
魏野啊,他不是魏野又是谁呢。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了手心里。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吕寒山的呼唤和手心的疼痛将我唤醒过来,我看着马车外的人来人往,心不在焉地询问道:“那位西南王找你有什么事情呢?”
吕寒山顿了顿,到底还是告诉了我。
“说是请我入他府中喝杯茶。”吕寒山笑了笑,“这位西南王野心不小,我们还是少和他沾边为好。”
我点了点头,心思却远远飘去。
关于藩王归京,我只知当下时局不稳,皇帝的身体愈发向下,太子庸义,强敌和外戚虎视眈眈,不然这位中原的皇帝也不肯将各地藩王召回京中。
……
和吕寒山聊完,马车又陷入寂静。到了吕府,吕寒山又被吕相叫去议事,我便单独回到了楼中。
才要进门就有守门的丫鬟通传。
“夫人,表小姐来了。”
我眼神扫视了一下里堂,果然见刘齐枝的婢女站在庭院外张望。
我瞥了一眼,心下有些不悦,于是只道:“你引她到偏院坐着,我换身衣服再来。”
我不喜欢刘齐枝逼迫,硬生生拖了半个时辰才去见她。婢女替我换了外衣,我抱着屋里散养的兔子走到刘齐枝面前。
“妹妹不要见怪。弄脏了衣服才洗漱出来。”
我使了个眼色让婢女接过手中的兔子,又叫人给刘齐枝倒了热茶。
刘齐枝脸色蜡黄,显然慌张局促。她也顾不上和我拐弯抹角,径直道:“嫂嫂,东林府的人要来提亲。我不愿意嫁给徐还昌那个纨绔,还请嫂嫂成全了齐枝。”
刘齐枝坐到我身侧,恳切地拉住了我的衣角:“齐枝知道这样做对不住嫂嫂,但是嫂嫂也请怜惜一下齐枝吧。
“我自幼时就在这府中长大了。一颗心早就给了表哥。”
“除了表哥,齐枝不会再嫁!”刘齐枝信誓旦旦,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堂内冷清,就只有我和刘齐枝,伺候的婢女被我屏退在门口外,屋内的动静不大,也没人知道。
刘齐枝的身体隐在阴影里,我看着她轻轻抖动的身体,陪着嘀嗒的抽泣声。
看着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庞,我感觉到一种厌恶。若是哭泣就能逼人就位,那么这个世上得有多少冤假错案。
“说了答应你,我就一定会去说去做。用不着你咄咄逼人来问我。”我眉心一沉已经没了兴趣陪她演戏。
刘齐枝被我驱逐去门外,正好赶上回来的吕寒山,刘齐枝发髻微乱,衣衫不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吕寒山,羞愤交加,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
“表哥……”刘齐枝呜咽一声,哭着跨步离开,留下疑惑不解的吕寒山。
直到吕寒山走到我房中。
堂内寂静,我黑着脸,丫鬟们大气不敢出,看着地上凌乱的书卷,也看得出来我发了一场火。
他皱了皱眉,小心翼翼走到我身边。
丫鬟们识趣地走出门外。
“这是怎么啦?表妹惹你不开心了。”吕寒山好脾气地蹲到我的面前,轻轻扭正我的身体,“怎么发了那么大的火。”
他替我把散落在地上的书捡了回来。
我看着他梗在心间的怒火顿时没了地方发泄,我轻轻叹息。
“刘齐枝说想嫁给你为妾。”
吕寒山笑笑。
“所以你因为这个生气?”
我看着他嬉皮笑脸,心中的怒火顿时重烧,我也并非因为刘齐枝而生气,只是不喜欢有人威胁我而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