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兰塔塔蒙着面，一袭贴身的红色薄纱裙，裙子上有海螺和宝石碎钻点缀，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段，男人坐落在他身侧。

她托着腮帮子，一丝不苟地听着底下的传来的胡琴曲。抑扬顿挫的曲调像是风声萧瑟吹过，牧羊人不由自主地高歌，又像是穿透四周起伏的丘峦。

她听得认真，一眼都没瞧身边的男人。

男人冷眸盯着息兰塔塔的侧脸，不由自主地还是冷言冷语道：“北凉公主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

男人喝不惯油酥茶咸腻的口感，轻轻举杯又放下。

“你算是客人吗？”息兰塔塔道。

看着眼前的面具男，息兰有些忿忿不平，“把自己说得还挺高尚，不过来盯着我防止我跑掉的家伙。”

息兰上下打量着他：“不过，中原为什么派你过来呢？”

男子不答，他听不懂北凉的言语，因此也无法欣赏楼下的胡曲，只能拧眉道：“皇上自然有他的理由。”

楼上虽是单独小包，但并不是完全封闭，男子看着来往的人群，显然不太满意。

息兰也不追究男子的回避，吃着自己手里的烙饼，一脸陶醉地欣赏着底下的歌舞。

男子看了看息兰，又看看四周。

“我不喜欢这里。”他从袖口里掏出碎银，放置在座子上。

息兰看着他的动作切了一声：“好吃好喝，北凉最好的酒楼这你还不满足？”

男子起身就走，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息兰无法也只能跟着起身。

见到两个人拉扯，一直跟在息兰的身边的黑影也着急跟着出去，人来人去又拥挤，黑影和上楼给倒茶上菜的小厮撞了个正着。

息兰手疾眼快扶了一把小厮，茶水却茶点泼到自己身上，幸好男人也迅速拉了一把息兰没让茶水泼到息兰身上。

扑到男人怀里，撞得她鼻头吃痛。息兰迅速拉开了距离，不悦道：

“你不拉着我，茶水也泼不到我。”

她摸了摸鼻子。男人因为她的训斥也明显不悦，抓住息兰的胳膊迫使她逼近自己。

“你难道不知道从我们出府门开始，就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吗？”

“身为北凉的公主这种警惕性都没有吗？”男人居高临下地怀疑道，看起来隐约有了些怒意。

胳膊被抓疼，息兰也来了脾气。

“知道啊。”息兰道，“不过那又怎样？”

“你完全没必要怀疑我会派人跟踪你，你这种阿猫阿狗本公主一个人就能打趴下。”

她猜都猜得到是魏野身边的人。所以才一直纵容。

“我不喜欢我的行踪被人盯着。”看见息兰生气，男人才解释道。

看着息兰扯红的胳膊圈，他才眼神闪躲着极其不自然地道歉：“抱歉。”

“不必。”息兰大步流星跨过男人。

……

直到两个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暗影才灰溜溜地回到魏野身边。

“主子，人跟丢了。”

魏野坐在一盘棋桌旁边，拿着水杯的手抖了抖，“公主发现了吗？可有生气？”

“属下不知，倒是公主身边那个人很警觉。”

“无碍。”

凭借息兰的功夫，魏野倒也不担心她太多，看着暗影疲倦的模样，魏野开口道：“你先回去，叫其他人替着。另外所有密信都要销毁，没送到我这里的一律追查到底。”

“是。”

……

我端着一壶酸奶酪到魏野房门的时候，暗影刚退下不久，我看见一只红色信鸽飞落到魏野窗边。

红色的羽毛光泽靓丽，我看得入了迷，等魏野召唤了信鸽，我才回神。

“进来吧。”

魏野把信鸽传唤到身边，鸽子啄了啄魏野盘子里的葡萄干，随后魏野取下信鸽爪子出的小卷纸放它飞去。

我低着头颅，不知魏野为何不避讳我。

我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从未见过着信鸽。或许，我不善询问魏野才对我这样放心。

“乌兰，跟在我身边多久了？”魏野让我做到他身边。

我弓着腰。

“三年二百八十五天，快四年了。将军的恩情，乌兰不敢忘记。”

魏野顺了顺我的头发。

我的眼下有一颗不明显的泪痣，藏在眼尾皱褶里，魏野的目光晦暗，指尖捏住了我的下巴轻轻端详。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我的心像被火炙烤轻轻颤抖着。

“将军。”

魏野抚摸上那颗细小的泪痣，有些怅然若失，“我阿娘也有一颗泪痣，她说有泪痣的人命苦，我一直不信。但是我娘被活生生闷死了。临死前她都没机会没抱过她的孩子。”

魏野的语气太过悲凉，像是万年不融的冰霜，随着魏野摩挲的动作越来越快，我的心也颤抖起来。

一种陌生的恐惧在我心中燃起。

这样的魏野太陌生了。

“将军……” 眼角的猩红提醒了魏野，魏野才回过神来，他停住了手，看见我眼尾的红色，神色愧疚。

“弄疼你了。”魏野陡然收手，恢复了以往的常态。

“我有一事需要你帮我。这么多见的恩情你可愿意还我？”

……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