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笑了笑,“他做事一向周全,我寻不到理由来生他的气。”
“那为何……”我原本想问今日公主为什么一反常态推开魏野,但是公主只是摇了摇头示意我噤声,她偏头靠在软座上静静地睡着了。
马车缓缓顺着王都的方向去,我思来想去还是给魏野递去了消息。
马车在王城外停下,魏野骑着马赶了过来,我下了马车,我不熟悉宫中环境,也不便随着公主进到王都中,我回头看了一眼轿中的公主道:“公主她已经睡下了。”
听了我的描述,魏野眉头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府上吧,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
“好。”我点了点头,魏野随后解下他身上的披风递到我手中,道:“路上凉。”
我捏了捏厚实的大氅,心里一阵暖意流过。“多谢将军。”我福了福身,目送着魏野和马车消失在幽深的宫门隧道中。
回去的路上灯火寥寥,许多人家已经进入了睡梦中。
好在,将军府离王都城并不远,这一路上也不必担忧什么。
我笑了笑披上了魏野的衣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温度,披上去之后,暖融融的。
入了冬,王都的街上异常的清冷,半化开的雪水被认为烙印出一个接着一个的脚印,借着暗淡的月光,那些小小的坑洼里泛滥着银白色的光点,像是一颗颗细碎的珍珠。
我顺着那些脚印窝子,觉得有趣,也忘记了夜色清冷。
走了一会,拐到一条巷子里,宽敞的马路上已经没了脚印,新铺的雪有厚厚一层。
要踩上这些完好无损的雪才能到将军府,我的心忽而生出了些许不忍。
我有些惋惜,在我愣神间,前锋忽而刮起一阵风雪,踢踏的马蹄声从看不见的巷子前方传来,我皱了皱眉,不禁疑惑。
这么晚了,还有谁在王城内竞马?
随着路的前方,一道微弱微弱的光照了过来。一个庞然大物忽然映入眼帘。
朦胧不清的一团有如野兽一般朝我奔来,我吓了一跳,心头止不住的颤抖。
马背上的那个人瞧见了我,却有着格外的欣喜,他一个人莽莽撞撞,走了许久,好不容易瞧见了人,真算是天无绝人之路。
马背上的人翻身下马朝我走来。
夜色里,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估摸着大概,男人约摸身高八尺,身形壮大,腰背上还侧着一把大弯刀。
他手里手里举着火把,大步流星朝我走了,沉重的脚步在积雪凹陷出个个深窝子。
微弱的灯光照射在地上,微微映射出他的模样,他裹着厚厚的面布,严严实实地遮住眼瞎下的脸,一双像狼一样凶狠又锐利的眼神在暗夜里探索着。
瞧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我心中颤动。
莫非是遇上了什么劫匪?还是杀人狂?
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我吓得害怕,腿根子软得几乎迈不开步子。
来人走到我面前,他刚抬起手,我就吓得连连往后躲。
我还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没了法子,我只能连忙说道:“你若是求财,我给你便是,别害我性命。”
来人楞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扯开了脸上的面纱,一张粗糙而硬朗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喘着粗气,皱着眉头道:“实在抱歉,吓着你了。我没有恶意。”
听见他说话,我缓缓放松下来。
随后又听见男人说道:“我一个人从群山雪林那边赶来,恰逢王都城闭市,一时又迷了路才在城中晃荡,姑娘别怕。”
“我想问问,王城怎么走?”
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把腰间的弯刀别了别,严严实实地遮在了背后。
听他一通解释,我才放下心来,拍了拍胸口,我道:“往前左拐直走,不远就是。”
“原来快到了。”男人喃喃自语,他同我道了谢,牵着马就要走。
我多打量了他一眼,瞧他身上的皮子已经结块,寻思着他应当是到王城附近的富贵人家寻亲的,于是拦住了他:
“你现在上门估计是不得待见的,再者现在已经入夜,岂不是要流浪街头?不如先找个地方歇脚。”
男人听我这样说,沉思了一下:“姑娘说的是,是我没想到这一层。”
“不过,我对王都城不熟悉,不知道姑娘知道哪里的酒肆还开门接客吗?”男人皱了皱眉,随即询问道。
瞧着他脸上的憨厚,我笑了笑:“这我倒是知道。你往前走便是,大约一里路之后朝南边就是。”
“那地方虽不大,但却是日夜迎客的。”
“多谢姑娘了。”男人朝我拱了拱手。
他朝身后走去,我也继续赶路。
没走几步,男人忽而跑了回来,我犹疑地看着他,轻声询问:“怎么了?”
男人挠了挠头,把手中的火把递给了我。“更深露重,姑娘当心些才是。”
说完,男人牵着他的马走了,我注视着手中的火把,耀眼的火焰中火心不停地跳动着。我举着火把,慢慢走回了府中。
我回了府上,敲着已经半熄的火把,领臣微微笑了笑,将火把头盖在了雪地,仅剩的一点火星子便完全熄灭了。
我刚进到院子里就有底下的小婢女传信。说是魏野回来后对着院里的木桩子发了好大一通火,我微微惊讶,魏野竟然先我一步回来了。
婢女说,魏野回来后就一直闭门不出,晚膳也没有用,直到现在屋里还亮着等。
小婢女们不敢上前怕触了魏野的霉头,只能无奈等到我回来,找我寻寻办法。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宫道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