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臻拎着绒帽低头回了座位，她仔细地叠好绒帽，整齐地放入书包中，双手动作的过程中，鼻尖划过一丝淡淡的柑橘气息，她没抬头，只是余光撇见从过道缓慢路过的那人袖子撕开了一道缝。

早读快下时，陈老师拎着保温杯进教室了，他打开杯盖抿了一口，咳了几下才声音嘶哑地强调了明天元旦晚会的各项准备工作，铃声一响，他匆匆几句结尾就咳嗽着出了教室。

温时臻随着铃声的消失殆尽就势瘫到了桌面上。

“温时臻，你没睡好吗？”

王慧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关切地看向她。

温时臻闻声直起身来，看着王慧的目光，有点不好意思，“没事，只是听陈老师说话的声音，听都听累了。”

“你今天怎么样？还头疼吗？”

王慧摇了摇头，“昨天回家吊了水，好好睡了一觉，今天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昨天发了几张卷子，我帮你折好放桌洞里了，你看到了吗？”

“早上一来就看到了，谢谢你。”

对上女生感激的目光，温时臻摇头表示没关系，她敏锐地察觉到肩膀上搭着一只作乱的手。

偏了点脑袋去看，是周籽如，女生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接水吗？”

温时臻点点头，“接。”

她拿了杯子没起身，又看向身旁的王慧，“接水吗？”

王慧点点头。

一行三人拎着杯子，说说笑笑地往走廊处走。

早读刚下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赶着去食堂排队买早饭的，去别班教室传话找人的，去小超市买零食文具的，抱着试卷作业来往于教室和办公室之间的。

温时臻出教室就被周籽如挽着，王慧跟在她左边，三人并排同行，被急着经过的人冲散了好几次后就不再并排，周籽如最前，王慧居中，温时臻走在最后面。

“麻烦借过一下——”

十几个身着舞蹈表演服的女生经过，温时臻和这边走廊里的其他人一样，侧身停下，给她们让道。

长长的红色裙摆拂过地面，坠着闪闪的亮片，线条纤细优美，温时臻顺着裙摆往上，看到了一双诧异的眼睛。

沈念晴短短惊讶了一瞬，脸上就又漫上了笑容，她对温时臻挥挥手打了个招呼，就挽着身边女生的手往前走。

几排女生经过后，温时臻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章茜月穿着统一的演出服装，笔直地站在列队里，冷淡的目光也投向走廊边，她无意瞟了温时臻一眼就收回目光，跟着队伍离开了。

温时臻垂眸看着那群火红的裙摆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吧。”

周籽如出声催促。

温时臻回神，握紧手里的水杯，继续往前走。

周籽如拉着她站在了王慧身边，三人又并排了。

“那群人应该是要明天表演咱们年级几个班的集体舞蹈节目。”周籽如语气淡淡的，“好像是音乐老师在几个班亲自选的人，都是以前参加过舞蹈表演，有功底的。”

“刚才最后那个是章茜月吗？”王慧小声问。

温时臻点点头没说话。

周籽如的语气更淡了，“是啊，咱们班好像就她一个选上了。”

温时臻深知周籽如和章茜月平时就互看不顺眼，更别说这次元旦晚会，周籽如报了钢琴独奏，但在昨天第三次彩排时因时长问题被筛下表演名单了。她从昨天接到通知就心情不佳，心气不顺，此刻正好遇到章茜月穿着表演服从她面前过，只怕周籽如心里更气了。

温时臻想了想，试探着问：“明天中午不吃食堂了，去外面吃吧？”

“明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咱们吃得饱饱的去迎接元旦。”

说完她看向王慧，“你也和我们一起吧？”

戴着口罩的女生笑着摆摆手，“明天我请假要去医院复查，你们去吧。”

周籽如听出来温时臻在变相的安慰她，恢复了些许精神，“那明天吃什么我来定！”

“没问题，我不挑。”

途中又遇到一队人经过，打散了她们的并排前进状态。

温时臻走在最前面，拐过走廊口，头顶的灯坏了，加之今天又是阴天，光线不好，她脚下步伐稍快，视角盲区处没注意有个人刚从办公室跨出来，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对方手里厚厚的一沓作业本随之倾洒一地。

耳边响起“噼里啪啦”作业本掉落的声音，温时臻连声道歉，迅速蹲下去捡地面上的作业，身边有人也蹲下来帮着捡。

接过递来的一沓作业本，温时臻下意识去道谢。

捡完了手边散落的所有本子，她站起来抬头去看，个头小巧的短发女生下了楼梯。

好像……有点眼熟？

温时臻眯了眯眼，回忆了几秒无果，就不再去想，拿着作业本转身去还给被她撞到的倒霉鬼。

她转过身，对上了一双漆黑冷淡的眼睛。

“不好意思，刚刚撞到你了。”温时臻客客气气地道歉。

被她撞到的倒霉鬼是许言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