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粉丝们以为这是对他们的专属告白,激动又惊喜的都站了起来,尖叫声乍起像是要响彻云霄。
只有桑鱼和林青还坐在椅子上。林青是虽然喜欢,但这喜欢还没到粉丝的地步,所以心下只有震撼,却没有那种欣喜感。
而桑鱼呢?
她现在心下只有慌乱。
她怔怔的望着屏幕里的人,还是那张熟悉的脸,此刻他那双丹凤眼,眼尾上扬,透漏着愉悦。
她却被那两句话弄的有些云里雾里。
以她对岑江的了解,这绝对不会是他对粉丝说的话。
那还能是对谁?
她不敢想。
屏幕黑了下去,全场恢复寂静。
下一秒,舞台中央升起,岑江穿着一件黑色丝绸衬衫,脖颈处挂着一节同色系的丝巾垂下来,遮挡住了中间微敞的胸口,下身是同质地的黑色阔腿裤,配上一双黑皮鞋。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一个纯黑色磨砂质感的麦克风。
内场票的好处就是,无需通过大屏幕,直接就可以看清舞台上的人。
岑江一步步来到舞台最前端,手轻轻一挥:“漉城的朋友们,晚上好。”
台下瞬间响起异口同声的一句:“晚上好!!!”
就连桑鱼都不禁小声附和。
岑江粲然一笑,手轻轻一抬,在舞台光线下显得异常白嫩,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一动,伴奏响起。
他往后退了几步,开始演唱起今晚的第一首歌。
蓝紫色的荧光棒组成的荧光海随着音乐律动挥舞,桑鱼也不由自主跟着挥动。
耳边有人跟着哼唱,宋书宜拿着相机疯狂按着快门,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舞台上的人牢牢抓紧了。
直到不知道第几首歌结束,有工作人员搬了椅子和麦克风架匆匆上台,岑江转身往后走,几步后弯腰,再转身时,怀里抱了把吉他。
他们都猜到了岑江接下来要做什么,台下瞬间想起尖叫声。
似乎只有桑鱼的目光落在了他怀里的吉他上,在舞台光的照射下,看不出一丝老旧痕迹,可她认得那把吉他。
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了那个傍晚。
他抱着吉他,盘膝坐在香樟树下,夕阳暖黄色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落在他身上,好看的不像话。
他的指尖缓缓波动着弦,哼唱的曲调如同山林间的清风,徐徐拂过耳廓,给人以清润的感觉。
拨动琴弦的声音将她从记忆中拉回,再熟悉不过的音乐前奏响起,四周却响起惊讶声:“诶?这也是他的歌吗?我怎么没有听过?”
“我也没听过,难道是还没发的新歌?”
“不对,这好像是那首经典粤语歌。”
桑鱼不觉捏紧了手里的荧光棒。
他的声音如同那一天一样,张扬而热烈,瞬间带热了整个场馆,渐渐地,四周的人都开始躁动的站了起来,跟随着他的嗓音。
就连林青都跟着激动地站了起来。
而此时的桑鱼,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又大又重的石头,将她牢牢固定在椅子上,一点都动弹不得。
她确定那两句话就是对她说的。
他找到她了。
在漉城,在这场演唱会上。
前方的舞台被站起来的人影挡的严严实实,桑鱼只能仰起头去看大屏幕。
不知何时大屏幕上的镜头不再对着岑江,而是转向了台下观众席,就在桑鱼仰起头的这一秒,镜头毫无征兆的对准了她。
放大,再放大。
她一双狐狸眼惊的都圆了,屏幕里是她受惊无措的模样,在她反应过来想要躲开时,一旁的宋书宜发现了镜头,激动又开心的抱着她,“在照我们哎小鱼!”
吉他声戛然而止。
岑江偏头看着屏幕里的人,眼里满是激动和惊喜,甚至忘了怀里抱着的吉他。
伴随着吉他落地的声音,他已经傻傻的站了起来,手有些抖的握住了麦克风,喊道:“别动!”
这一声不知道是在说谁,场馆内瞬间静止了。
岑江忽略了耳返里急得跳脚快要把他喊聋了的杜新成。但仅有的理智让他保留了一丝清醒,“本场演唱会出现在大屏幕上的人,在演唱会结束后,请到后台领取专属礼品。”
说完,他弯腰捡起吉他,嘴边溢出一抹笑,继续唱完了后半段。
镜头随着歌声响起,开始重新移动。
桑鱼闭上了眼,她听出了那道声音里很细微的抖,只是吉他声音太重,将他歌声里的情绪遮了个七七八八,而场馆重新恢复的躁动,又将那一二分彻底掩盖。
这似乎只是演唱会的一个小彩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