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江隐隐有一点不好的预感,但他又不好直接问,只能走进吧台,在桑鱼含笑的眼里,坐回了躺椅里。
有顾客点酒,桑鱼笑着迎上去,“喝点什么?”
她身后,目睹了全程的林子凯轻笑一声,以她对桑鱼的了解,一定和他们俩想的不是一回事。
岑江却在躺椅里闭上了眼,任由手臂垂下去,也懒得问林子凯在笑什么,总归听上去不像是好笑。
也许是太累了,他和林子凯双双睡去。酒吧里的客人大多数面前都有一杯酒,偶尔喝完了才会来吧台再点一杯,所以桑鱼也不算忙碌,有人点酒就调,没人点酒就趴在吧台上听歌发呆。
直到十点多,郑小莹唱完了上半场走下来,径直拉开侧门走进吧台里,一眼便看到两个睡的很香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绕到岑江这边,双手叉腰就要喊,桑鱼见状连忙来把她拉到了一边,食指抵在唇上,让她闭嘴。
郑小莹:“???”
她翻了个白眼,用气音说:“我都要累死了,他俩竟然在这里睡觉?!还有没有天理了!”
“刚才人多,把他俩累坏了。”桑鱼端了杯水过来给她,“快喝点水。”
郑小莹没好气的接过来,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你彻底好了?”
“好多了,放心吧。”
郑小莹放下杯子,想到那天她的情况,便觉得不大对,“你和陈山在病房里说了什么?”
桑鱼摇了摇头,“等有机会和你说,我真的好了,别担心。”
郑小莹有些气,“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那天出来时候脸色煞白煞白的,要把我吓死了!你——”
她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桑鱼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小点声!”
郑小莹真是要气炸了!翻了个白眼,见她还没有放手的意思,又气又无奈的伸手比了个OK。
桑鱼这才放下手,小声安抚说:“我知道你担心我,要不你今晚留下,我和你说行不行?”
郑小莹的气焰瞬间熄灭,刚想点头,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堆课堂作业没写,苦着脸摇头,“不行,我明天上午还要去图书馆,这样,我明天赶紧搞完,早点来找你行不行?”
桑鱼笑着点头,“行,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
郑小莹摆手拒绝,“最近胖了,我得控制饮食,不能吃夜宵。”
桑鱼上下扫了眼这在她看来无比完美的身材,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郑小莹笑着抱了抱她,“我走了啊,你好好地,明天见。”
桑鱼拍了拍她的背,轻轻嗯了一声,“放心吧。”
临走前,郑小莹隔空在这熟睡的两人上方打了两拳,“还睡还睡,真能睡!”
她还没说够,就被桑鱼推搡着出了吧台。
郑小莹狠狠地哼了一声:“偏心眼!”
桑鱼笑着跟她摆手,“赶紧走!到宿舍给我发消息!”
郑小莹气哄哄的走了。
桑鱼站在吧台里,远远的隔着玻璃窗,看着她打上车离开,才掏出手机去看时间,十点半,岑江该开始下半场了。
她转过身,两步来到他身侧,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岑江,醒醒。”
岑江听见她的声音,侧过头来,却没睁开眼。
桑鱼只好又拍了两下,声音轻飘飘的传进他耳朵里:“岑江,唱歌了。”
这声音有些近,像就在他耳边,岑江睁开眼,入目便是桑鱼染了温柔的眉眼,四目相对,他恍若梦中,垂在下面的手几乎瞬间就要抬起来,却被手臂的酸胀感拉回现实。
这不是做梦。
他睫毛颤了下,轻轻嗯了一声,有些无措的别开眼。
桑鱼直起身,手伸过来,“要拉你一把吗?”
她的手又白又小,岑江感觉自己的手差不多能把眼前这双手全包住,甚至还有富余。
但他还是伸出手握住了,果然,这双手在他手心里,被完全包裹,真正握住后,只觉得比看上去还要小上一点。
柔若无骨,他只紧紧握了一下便松了力,不敢去深握,也不敢用力真的用她拉,稍稍借了一点力便收紧核心支撑着坐了起来。
“谢谢。”
他松开了她的手。
这一瞬间,桑鱼竟感受到手上有风吹过,散发凉意。
她虚虚握了下手,“不客气。”
岑江出去唱歌,林子凯还在睡觉,桑鱼一本正经的坐在吧台前,随时待命。
只是到了后半夜,每个人的桌上基本都有一杯或者两杯酒,除了想要借酒消愁的人,基本不需要再点酒喝,所以桑鱼这会儿闲的发慌,手托着腮,百无聊赖的望着正对面的酒吧玻璃门,希望能再来点顾客。
有时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两个女生一前一后走进来,李青云的一声欢迎光临,成功让她放下手坐直了身体。
后半夜的酒吧灯光会稍作调整,有些昏暗的黄光柔和的洒下来,却让桑鱼有些看不清她们的脸。
直到她们走近了,桑鱼感觉自己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为什么是李栖木和冷茹如啊。
想到那天的情景,桑鱼就觉得头开始要隐隐发疼。
可身为老板娘,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就是,哪怕是对着自己很讨厌的顾客,也要努力保持微笑。
所以她现在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李栖木走在前面,一抬眼看见这样的桑鱼,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别笑了,你笑得比哭都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