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江将她抱起,用枕头垫在她身后,让她半坐着靠在上面。
郑小莹拿来岑江倒好水的纸杯,挨着她坐下来,小心喂着她喝了进去。
温热的水漫过喉咙,她喝完了一杯水,才缓缓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郑小莹放下纸杯,想到她冲进校医室看见的画面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中暑了!!!医生说你因为剧烈运动,急火攻心,加上本身就有一点中暑情况,这才会晕倒。我真是要气死了,一进来就看见吴贺南那个老恶心也在,你在哪碰上的这恶心玩意!”
桑鱼也不认识那是哪里,提到这个人,她仿佛又再次被拉进了梦里,那种绝望交织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吓得她脸色都白了。
岑江在一旁,注意到桑鱼的脸色变化,眉心一皱,伸手示意,打断了郑小莹还要滔滔不绝即将张开的嘴巴,凑过来轻声问她:“饿不饿?”
他猛地凑到她眼前,突然拉进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灼热呼吸。她看着他的眼睛,脑子里有关刚才梦境的回忆瞬间消失,她原本有些白的脸色,一点一点,爬上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粉。
她眼眸闪动,轻轻嗯了一声。
岑江视线向下,定在她脸上涌起的粉,唇瓣弯起,往后退了几分说:“我去买粥。”
郑小莹看着两人之间似乎有某种暗流涌动,抿着笑意,从兜里掏出饭卡递了过去,“用我的饭卡,想吃什么买什么,顺便给我带一份卷饼,谢谢。”
岑江没有客气的接过来,“好的,谢谢。”
十分官方的回答,郑小莹颇为满意,等岑江走了,她张开手臂,哼哼唧唧的抱住桑鱼,“你今天可要把我吓死了。”
难得听到郑小莹这般小女孩的语气,她笑起来,想抬起手来回抱她,却发现她的手现在还有点使不上力气,只能用脸蛋,蹭了蹭她的脖颈,“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晕倒。”
郑小莹放开她,舔了下唇,心里满腔疑问,却又怕像刚才那般,再让桑鱼感觉不舒服,她纠结的绞着手指,试图将心里的疑问平复下去。
桑鱼见她这模样,知道如果今天不和她说清楚,恐怕她今晚都会为此失眠。
她无奈的笑了下,到底不舍得让她失眠,缓缓将晕倒前的事一一和她说了。
郑小莹听完,气的直接站起来,仿佛脚下的地板就是吴贺南的脸一般,狠狠地跺了好几脚,还觉得不解气,“这个天杀的老恶货!当初说你同意了就帮忙撵走陈山,等你打电话过去,又说陈山不好惹,要你拿自己去换才勉强够格,妈的,披着喜欢的皮做着趁火打劫的事,真是一想到这事儿我就恨不得打死他!!!”
郑小莹越说越气:“我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他怎么好意思冠冕堂皇的说那些话!轮胎皮都比他的脸皮薄!!!不行,这回说什么我都不能忍,你等着,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她气的一直骂,嘴巴一刻不停,恨不得把这世上最难听的词全骂在吴贺南的身上。
桑鱼听着十分解气,便任由她骂去了,不然以郑小莹的性子,不骂舒服了,估计一会儿饭都吃不下去。
所以等岑江提着饭盒回来时,离校医室老远就听见郑小莹一顿猛烈的输出,还以为那人又回来了,他连忙跑进来,就看见郑小莹在屋子里边转边骂,而此刻半躺在病床上的桑鱼,却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时不时的应个对。
岑江有些无奈的笑了,走进来将饭盒放到病床旁的床头柜上,十分贴心的说:“吃饱饭才有力气继续骂,你这卷饼,可是我排队买的。”
郑小莹愣了下,两秒后,她猛地拍了下手,“忘了今天是周五了,今天买卷饼免费加蛋!可不人多嘛!”
她走过来,非常不好意思的看了岑江一眼,“抱歉啊,我是真给忘了,那你可以买别的啊。”
岑江瞥了她一眼,将她要的卷饼递过去,“拿你的饭卡,还不给你买你想吃的,那我还怎么好意思吃这个饭。”
郑小莹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个事儿,于是便心安理得的接过了她的小胖子卷饼,识趣的坐到一旁吃去了。
岑江打开包装盒盖,一手托着碗,一手拿着勺子,轻轻搅动了几下,才盛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桑鱼嘴边,柔声说:“张嘴。”
桑鱼瞥了眼背过身吃卷饼的郑小莹,知道是指望不上她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她这会儿打着点滴,手还没力气,只好乖乖张开嘴,接受了岑江的‘帮助’。
心里劝着自己,如果有一天,岑江也遇到了这样的‘难处’,那她也一定会如他这般‘帮助’他的。
对,没错。
于是她再次张开嘴,只是这一次,似乎变得从容了许多。
喝完粥,点滴瓶也见了底,郑小莹吃完卷饼过来一看,立刻去找校医过来给她拔了针。
校医拎着点滴瓶和滴管,叮嘱道:“中暑过后,身体会比较虚弱,这几日好好养着,切忌过度运动和劳累,再缓缓走吧,不着急。”
校医走开,露出因身体遮挡住的橙红色的光。
桑鱼被照的眯了眯眼,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落日时分。
岑江将餐盒和用过的纸巾装进塑料袋里,一个偏头,见桑鱼眯着眼看向窗外,以为是这夕阳的光太晃眼,低下头轻声问:“要拉帘么?”
桑鱼摇头,收回视线看过来,“几点了?”
岑江掏出手机看了眼,“六点十分。”
桑鱼一愣,想到今天原本要做的要紧事,全因为自己不争气的中暑给搅和黄了,心里顿时急了起来,手往旁边移动,岑江看着她那要撑着坐起来下床的架势,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倾身将人给压了回去,“我和小莹商量了下,她一会儿先回去唱歌,凯哥他们都知道了,让你务必休息好再往回赶。”
岑江怕桑鱼冲动硬要强撑着起来回去,虽然他能将人强压在床上,但她心里一定会不舒服,这对于她现在这虚弱的身体而言,不是个好事。
所以他面不改色的搬出了凯哥他们。
桑鱼听他说完,果然不再暗暗使劲儿,乖乖的把头撇向窗户那边,继续眯着眼睛看窗外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