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宋召南身后的张海兰忙把碍事的儿子拨开,满脸笑容,看得苏棠头皮发麻:“棠棠啊,新年好!你妈妈呢?”
“苏棠你干嘛呢?还不赶紧让叔叔阿姨进来!”何英拿着锅铲在轰轰作响的油烟机声中喊道:“团团过来帮忙!”
“来了!”何叶立即向厨房奔去,远离此处战场。
苏棠仍有点愣地喊了声:“叔叔阿姨好。”然后开始找拖鞋,突然有了一种儿时过年被迫喊人的感觉。
“你他妈怎么来了?”苏棠拉过宋召南,压低声音问道。
宋召南无奈苦笑,拼命想自证清白:“苏队,我真是无辜的!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怎么和你妈认识上了!那天回来突然和我说要来你家过年……”
看苏棠的脸色,估计要不是右手还打着石膏,要不是今天大年三十,宋召南已经躺地上了。
又是一声关门声,周临聿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
宋召南悄声问道:“他不是何叶舍友吗?”
苏棠翻了个白眼:“舍友嘛。”
“哦~”
周临聿感觉宋召南看他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份诡异的亲切。
厨房里多了三个人顿时效率高了起来。
宋召南,苏棠和周临聿三个人坐在围桌时一时面面相觑。
宋召南再次发挥了没话找话的本领:“苏棠,我说…你家挺大的啊?”
苏棠很敷衍:“嗯…小时候在家捉迷藏,何叶那傻子还能迷路呢……”
何叶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我听见了!”
“你会帮忙吗?不会帮忙来摆碗筷!”苏棠没好气道。
周临聿站了起来,朝厨房走去:“我去看看吧。”
苏棠一句别去憋在喉咙里没说出来,只剩下他和宋召南两人。
十分尴尬。
宋召南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微信群,发出去一条信息:“你们苏队有何话题可聊?”
小群顿时炸开锅。
“卧槽?正主?”
“我靠!宋队你不会是去苏队家拜年了吧?”
“这他妈是实锤了吗?!算不算官宣了!是真的吧是真的吧!!救命妈妈我搞到真的了!”
“傻姐姐……”
“聊工作?”
“杨洲你不会出主意就不要说话!”
宋召南觉得自己好像在无形间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于是放下手机清了清嗓子:“咳……你是怎么和你妈解释你的手的?”
“摔的。”苏棠回答的倒是简洁。
只不过气氛好像更加尴尬了。
厨房里,何叶端着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个小兔子形状的奶黄包:“其实我有帮忙的……你尝尝?”
周临聿双手都拿着碗筷,笑了笑:“不好拿。”
何叶拿起一只小兔子:“啊……”
周临聿一口衔住了小包子:“嗯,好吃的。”
何叶很是开心,故意说道:“是吧!还是老师教我的呢!”
周临聿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何叶笑得更开心了。
“开饭了!”是何英的声音。
饭菜被陆陆续续地端上了桌,何叶给每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一杯酒,不同的是何英和张海兰是红酒,其他人是白酒。
苏棠表情凝固,朝何叶动了动嘴型,何叶没明白什么意思。
一旁的宋召南及时反应过来——苏棠后背还有伤,不能喝酒。立刻麻溜地拿了个杯子倒了杯牛奶放到苏棠面前。
何叶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房外远远近近的喧闹声,屋内电视上播着老套的春晚,弥漫着烟火气。
很不幸,两只开屏孔雀为了分别凑到那俩傻兄弟旁边,坐在了对座。
周临聿选择眼不看心不烦,继续侧过脑袋跟何叶嘀咕:“伯母呢?”
何叶用眼神示意楼上:“姑姑给姑父上香去了。”
何英从阁楼下来时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她歉意地笑了笑:“让大家久等了。”
张海兰迅速想通关键,连忙接口:“唉,没事啊。我们刚才还在讨论这里禁烟花爆竹了没?”
深知老婆脾性的宋天迅速接过话茬:“现在禁放,年过的是越来越没年味。”顺道在桌肚下对着自家儿子就是一脚。
收到暗示的宋召南提出意见:“其实可以炸气球什么的,凑合听个响?”
这一唱二和的,把何叶也拐进了坑:“听个响的话…拿手机放也行啊?”
周临聿被对面三人的演技和身旁某人的智商逗的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蹩脚的笑话也成功把何英逗乐:“城里有个烟花表演,天台上应该能看见。只可惜没装阳光房,大晚上有点冷。”
何叶拍起自己的胸脯:“没事,穿多点就不冷了!”
可能是因为周临聿是个酒桶成精的原因,眼见得他喝酒如喝水,两杯白的下肚,还能耳聪目明手贼稳得替何叶挑鱼刺,成功激起在坐除何叶以外的三位男性同胞的斗志。
就连苏棠也开始寻思。
有伤问题大吗?好的差不多了,喝!反正好歹有个清醒的法医在,就算伤口发炎了,应该也不会被挂上头孢。
但事实证明,三个公职人员是比不上一个无业流氓的。
三人相继趴下后,周临聿只有有点头晕和上头罢了。
电视里传来了新年的倒计时。
何英边收拾边道:“要不你们在这凑合一下吧,这醉得也不太好弄。”
张海兰在一旁搭把手,满不在乎道:“宋天我扛回去,宋召南这臭小子你把他扔地毯上就行。”
何英显然被张女士的粗暴震惊到:“这…万一感冒了?”
张海兰摆摆手:“这小子从小皮糙肉厚,结实耐操……呸,不是。”一不小心暴露暴躁本性的张海兰一愣,幸好何英只是被逗笑了:“好吧,那就只能扔这两个醉鬼在沙发上守岁了。”
儿啊,老娘能帮你的就到这了。张海兰笑着摇了摇头,深藏功与名。
天台上,远方的风带来爆竹味,万家灯火之上是满天流火,漆黑天台上,只有周临聿叼着的香烟的星火,借着一阵又一阵炸开的烟花的光芒,瞅着身旁写满成熟风范某人,何叶忍不住用胳膊拐了拐他:“给我一根呗。”
何叶没喝多少酒,但还是沾染上了一声酒气。
周临聿摸进口袋,却没料到是摸出一根棒棒糖,还是草莓味的。
“小孩子好好吃糖。”
何叶沉默着接过,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在周临聿面前装乖装的有些过头了:“真拿我当小孩子啊?”
“我三十五了。”
何叶像是被呛住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周临聿……”
“嗯?”周临聿手中的烟燃到了尽头,随手扔到地上。
顿时天台暗了下去。
何叶转过身去面对着他,很认真地看着周临聿,眼底映着远处烟花的五光十色:“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啊?”